周衡有些意外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自己,嘿嘿陪笑了两声,也十分认真地思索着道:
“年纪小,”
“那……”
“比如……”
容策姿态闲适地往后靠了靠,噙笑打断他:
“听闻令嫒马上及笄,豆蔻年华正好,还未定人家吧?”
周衡眼皮一跳,只觉面前一黑,听男子慢悠悠道:
“状元郎的女儿嘛,母仪天下自然绰绰有余。”
“年纪虽小了些,不过,朕等两年也无妨。”
“要不这样,朕先纳几宫美人开枝散叶,中宫的位置就给令嫒留着?”
周衡愣住,迎上他泛着幽光的黑眸,试图分析他是不是与自己顽笑。男子言笑晏晏,生得是轮廓深邃,剑眉星目,可这样堪称完美的皮囊,还带着笑意,却无端让人惊恐发怵。
双鬓已染了几丝白发的周衡顿时一脑门的汗,扑通跪倒在地,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陛下不可!”
“臣…臣…,小女…额……只因臣膝下无子,小女自幼被臣假充男儿养大,惯得娇纵任性,毫无德行规矩可言,怎…怎能担此大任?”
他与妻子乃幼时的婚约,成年后因两家长辈先后离世,接连守孝直至二十几岁才成婚,又因爱妻身子不好,汤药不断,原本二人不做子嗣之想。
谁料他三十岁时,老天怜惜让他们夫妻得了这么一个独女,自是如掌中明珠一般,宝贝得紧,恨不得一辈子养在身边。怎舍得送她入那噬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给这阴晴不定的阎王当什么劳什子皇后?
容策见他说话都结巴了,笑了两声:
“无妨,女儿肖父,令嫒定如爱卿一般聪慧,规矩嘛,教教就会了。”
“朕不在意。”
周衡僵在原地,后背冷汗浸透,眼前似已浮现出爱女在深宫中孤影自怜的惨状,额头一下磕在地上:
“不…不…不可,臣…臣出身寒微,怎堪配天家贵胄?”
“爱卿状元及第,如今位列九卿,这样的清贵家世,正好。”
头顶传来男子不紧不慢的声音:
“再说,只要朕喜欢,出身有什么打紧?”
“朕愿娶什么人就娶什么人,谁敢说个不字?”
周衡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怎么会心血来潮管这阎王的婚娶之事?他一时紧张到无言可对。
上方的男子却不肯放过他,手中折子啪的扔在御案上:
“周爱卿这么操心朕的人生大事,却又舍不得嫁女,不知是何意?”
“瞧不上朕?”
“臣不敢!”
周衡一噎,但此刻他也回过味来了,这阎王哪里是真想要娶他的女儿,不过是对他的家事了如指掌,故意顺着他的话刺他。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立马认错:
“是臣该死,不应置喙陛下的私事。”
“臣已知错,请陛下恕罪!”
见他还算识相,容策没那个闲工夫继续跟他掰扯,直言点他:
“好好办差,少管朕的闲事!”
说完径直起身拂袖离去。谁知刚出了殿门,就碰见着急忙慌往这边跑的李忠。容策当即皱眉,停下脚步等着他过来。
李忠一下跪倒他面前,气喘不止,声音发颤:
“陛下,公主…公主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