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只觉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他发现了?
不,不可能。
陆煦这两日是来给她看诊了,但他们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只是趁小婵出去给她换热水的一小会儿工夫,陆煦简短地跟她说了爹爹的近况,绝没有半点纰漏。
她立刻稳住心神,平静道:
“陆太医是新入职的,侄孙从前并不认识他。”
只是随口一问,也不知道她紧张什么。
容策看着她,若有所思,随即侧头向沈缄道:
“你去传旨,宣英国公张辅入宫。”
沈缄有些诧异:
“陛下,英国公的病……”
容策的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扶手:
“不是风寒高热一直好不了么?”
“朕挂心得很,那就入宫让太医瞧一瞧。”
他看了一眼月梨,唇角微勾:
“宫里新入职的陆太医医术高超,不过公主尚未好全,他得留下看着,不便去国公府,只有让英国公走一趟了。”
“记着,性命要紧,英国公若是走不得动不了,那就好好的抬过来。”
沈缄眸光微动,心里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拱手:
“臣遵旨。”
目送着沈缄离开,月梨不知他们二人打的什么机锋,只隐约觉得,陛下要陆煦给什么英国公看病,绝不是单纯的看病,她心中有些不安,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事牵连了陆煦。
男子看了看身旁一直盯着沈缄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敲了敲她这一侧的御案,见她一个激灵侧过头来,容策皱了皱眉:
“传膳。”
月梨赶紧应了声“是”
,顿了顿,又问道:
“皇叔祖,您一日未用膳,是否用些清淡的粥食?”
容策看着她:
“就那日,你来寻朕,亲手做的膳食。”
月梨一愣,这是又要她做的意思?但她不敢多问,应声退了出去。
容策叫来李忠:
“立刻把凌泽轩收拾出来,那里僻静,适合英国公入宫看诊。”
“再让陆太医在那儿候着。”
李忠答应着退下。
沈缄办事利落,带了几个人,果然不由分说,用一顶小轿直接把英国公张辅抬去了凌泽轩。
这是一处位于御花园,临傍御湖的水榭,沈缄告诉陪他来的张家人,这里离顺贞门近,方便治好了病随时回府。
随后,他只留了张辅的两个亲卫在宫里陪着,其余人皆赶了回去。
陆煦早已奉命等在凌泽轩旁的抱厦,他心下不解,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入职的太医,为何会指名要他给英国公看诊?
他们陆家与勋爵公侯甚少私下往来,应该不会是新帝对他们站队的试探,他尚未思忖出什么所以然来,沈缄已经亲自过来找他。
陆煦提着药箱拱手行礼,沈缄客气抬手,看了一眼身旁跟过来的张府亲卫,拍了拍陆煦的肩膀:
“有劳陆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