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回吧,明日,自有人带公主出宫。”
月梨虽不知要她做什么,但也不敢多问,点了点头,还不忘拿起食盒,径直往回走。
沈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叫住她:
“公主。”
月梨尚在心绪混乱之中,乍听后面的人叫她,下意识一抖,转过身却见一只灯笼递到她面前:
“拿着这个,路上小心。”
月梨怔了一瞬,紧绷的面容立刻放松下来,淡淡一笑:
“多谢。”
沈缄颔首,随即转身,亦跪着给姑母敬了三柱香。
他出宫回到府里时,已是亥时。
随从照例打着灯笼,引着他往主屋方向去,沈缄侧头看了一眼,抬脚迈上穿堂的台阶,步入后院。
院内零星点着几盏灯,微亮的烛火中,却见花坛外多了半圈的盆栽君子兰,幽香扑鼻,再看卧房外廊下挂着的灯笼,也换成了精巧艳丽的走马灯。
沈缄脚步停下,问道:
“这几日谁陪着阿棠?”
随从答:
“二夫人每日都过来与小小姐说话,夜里等小小姐睡了才走。”
沈缄放轻了脚步行至卧房的槛窗外,里头虽暗着,却有悉悉窣窣的衣料摩擦和隐约的低语声,他笑着摇摇头,故意高声道:
“既然阿棠睡下了,那我明日再来看她。”
果不其然,屋子里立刻传来一声轻呼:
“爹爹别走!”
紧接着是叮叮咚咚的一阵乱响,不过几息的工夫,房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稚嫩的小脸,小小的人儿一下扑到了沈缄怀里:
“爹爹!”
沈缄摸摸女儿沈念棠的小脑袋,笑言:
“多大了,还这般撒娇。”
“外头冷,快进屋去!”
沈缄将她外披的氅衣紧了紧,牵着她的小手步入屋内,有淡淡的香气袭来,男子的目光落在床榻,脚踏上还放着一双女子的鞋履,紧接着一双套着浅色袜的秀足从帐帘下伸了出来,迅速钻入鞋履内。
视线向上,微透的轻纱露出帐子里一道袅娜的身影,套外裳的动作看得出的慌乱,沈缄撇开头。
怀里的小女娃顾不上其他的,摇着他的手,语气不满:
“爹爹是不是把阿棠忘了?”
“好几天都不来陪阿棠。”
沈缄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爹爹这几日忙,等下了雪,带阿棠去玩雪好不好?”
沈念棠一听这个,把其他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两只眼睛冒着光,立刻道:
“那爹爹要给我堆一个这么大的雪人!”
小女娃的双手比了一个夸张的圆,沈缄被她逗笑,捏捏她的小脸,点了点头,父女俩说笑着,余光瞥见影影绰绰的人儿从床榻上起身,掀开帐帘走了下来。
“大哥。”
穿戴妥当的女子远远地福了福身,轻柔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局促,
“我,我不知道您今日会过来,是…是阿棠说嬷嬷不在,她一个人害怕,所以我才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