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遵旨!”
见他步出殿外,容策看向沈缄,继续问:
“那老匹夫还说了什么?”
见他抿唇犹豫,容策轻哧一声:
“直说无妨,他都敢穿着孝服上朝,当众斥责朕是逆贼,还有什么话朕听不得?”
沈缄拱手:
“微臣传了陛下旨意,念他乃世宗皇帝亲封的当世大儒,若是肯写认罪书,便饶了他九族,赐他全尸,但是……”
“杨之谨在天牢里写满了血书,说陛下是…贼王篡位,还声称,莫说九族,就算是诛十族又奈他何?他对灵帝哀帝的忠心天地可鉴……”
容策气笑了,他又饮了一口茶,悠悠道:
“那朕就成全了他。”
“传旨,杨之谨凌迟处死,诛十族!”
也就是说,连门生和来往过的友人也不放过。
话音刚落,案桌旁的人儿浑身一抖。
月梨努力平稳自己惊恐的情绪,她大约猜到自己今日碰了什么霉头。从前的陛下仁厚,许多老臣不肯变节归附,这位暴戾的新帝便大肆杀戮,而第一把火,自然先烧在她这个“先帝之女”
身上。
她咬了咬唇,将整颗脑袋埋得更低,生怕一丝气息不稳便招来杀身之祸。
而听到“十族”
二字,殿内所有的人都跟着浑身一凛,沈缄不着痕迹地微叹一声,坐在御案下手开始拟旨。
又有内监禀报说谢都指挥使求见,容策颔首。
只见谢泾快步入殿,双手捧着一封奏疏上前:
“禀陛下,这是八百里加急从江南送来的,请陛下过目。”
于海忙上前接过,容策看毕,扔在御案上,连小小的知府都敢公开宣称不归附新帝,他冷笑一声:
“既然还有人不要命,朕便一同成全了。”
“传旨,革去苏、宁两知府官职,即刻押解进京,斩立决。抄没二人家产,族中男丁流放西北,女眷没入教坊司。”
纵是谢泾自小跟着父亲随这位主子在北境,多年血征沙场,早已见惯了生死,此刻仍不禁脊背一寒,自起兵南下以来,一路杀伐,却也比不了陛下入京这段时日的雷霆手段。
动辄诛三族九族,连女眷也不放过,而且,杀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但他深知容策的脾性,对不臣之辈,绝不会有半分心软宽宥。
一旁的沈缄拟好圣旨,容策亲自加盖了印玺,又问道:
“北境的军报快到了吧?”
沈缄算了算,回道:
“禀陛下,还有三日。”
容策略一沉思,道:
“先传个百里加急给王凛,他的三万后援军不必入京,直接从中原南下。”
沈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相比于交战十多年知根知底的北元,如今东南沿海的倭寇和一直蠢蠢欲动的南境才是陛下登基后更大的祸患。
他们的这位新帝是在沙场中征伐过来的,不会像灵、哀二帝一般在外防上委曲求全,今后边关将再无绥靖之策,必然要以铁血立威,以雷霆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