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客人签收了再下班吧。”
沈青宁犹豫了一下,她有点想回家睡觉了,明天还有课呢。
“多余的时间会有加班费,和工资一起,等客人收到画后结算给你。”
领班又拍了拍她肩膀,言语里没有让她拒绝的余地。
沈青宁想到自己的工资,这才放下了解开围裙的手,听从吩咐去干活。
109包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开着,她找了半天没找到主灯在哪儿,又不好意思到处翻动,只好先坐下。
酒气浮动,包装好的画作上喷了馥郁的花香味香水,沈青宁忍受着周身浓郁刺鼻的气息,在守着画和酒有些昏昏欲睡时,门口终于传来了门锁拧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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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礼之一整晚应酬都不太在状态。
心思不自觉便飘出大脑,跟上了不远处那个走来走去忙忙碌碌为客人点单送酒的身影。
她最近是有多缺钱,竟然会来这种夜间的场子兼职。
赵淮年不管自己女朋友么?还是她从赵淮年那里拿到的不够?
噢,赵家最近停了他的卡。
宋礼之脑中掠过无数思绪,面上却如常,应付着陈总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酒却比平时多喝了几杯。
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准备换班,离开了酒廊大堂。
本以为思绪能平静下去,却又不禁想起不久前在星阙的休息室里,他问沈青宁,她喜欢赵淮年什么?
她说喜欢他长得好看,朋友多,家境好,总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今晚对工作的讨论已经告一段落,对面的陈总还在滔滔不绝他的高尔夫技术,宋礼之垂眼,不经意间掠过不锈钢刀叉映出的模糊面孔,他自己的面孔。
冷白皮肤,高挺鼻梁,是曾经登上过几次校园表白墙的容颜。
他家境很好,容貌也不差……
唯独,他的朋友的确不多。倒不是不善交际,只是他大多数时候没必要主动与人交往。人脉一向是自己凑上来,他只需要进行筛选就够了。
宋礼之厌烦谄媚的人和蠢人,厌恶吵闹。
但也许,沈青宁就喜欢赵淮年拉上一帮人带着她天天开派对?
停。
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礼之微微出神之际,对面的陈总已经将话题从公司转至他身上,饶有兴趣地问:“小宋总这么年轻有为,身边追求者应该不少吧,不知道平日里有没有看得上的女孩子?”
宋礼之回过神,淡淡道:“我没有兴趣。”
陈总轻笑,“少年人还是不要把话说太满了,工作固然重要,爱情的可贵也应当去尝尝,别到我这把年纪……”
陈总又开始喋喋不休,说起年轻时的经历,继而开始攀和宋父的交情。
见宋礼之微微皱眉,他才戛然而止,笑着说去一趟洗手间。
这是起身买单的另一种说法,宋礼之见怪不怪。
待陈总回来后,二人便简短告别。宋礼之起身往大堂内部走,穿过一条走廊,就来到他在此地的专属休息室。陈总拍下了一幅画作赠给他,被人送到这里。
这家酒廊是余家名下的产业之一,以前他和赵淮年余林哲常常会来此地喝酒,赵淮年懒得回家时,就拉着他和余林哲留在休息室通宵打游戏。
这间休息室一直为他们保留,没有外人能占用。
可宋礼之刚扭动把手,推门而入后的下一秒,就意识到,屋内有另一个人。
谁?
熏人的酒精和香水气息袭来,昏暗灯光下,沙发上一团人影模糊,只依稀看得出是个女人。
……大概率是陈总送来的。怪不得,他刚刚去买单的时间拖得那么长。
这是间清吧没错,但龌龊之人在哪里都能做龌龊之事。
沙发上的身影像是意识到了有人到来,动了动,宋礼之怒意在胸间翻涌,不耐地揉揉眉头,冷淡开口:“滚出去。”
沙发上的人迟疑了一下,慢慢向他走来,宋礼之忍无可忍:“我说滚出去,没听见吗?”
那道身影终于来到他面前,暗沉光线映出眼前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她抬手轻轻指了指他身后的门,弱声弱气地说:“滚出去……也是要走这个方向啊。”
宋礼之一瞬间僵在原地。
竟然是沈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