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够了吧,就扯六尺。”
田波拿起剪刀,顺着布边整齐裁下六尺棉白布,叠得方方正正,拿牛皮纸一并包好。三样东西齐齐码在柜台上,他拿算盘噼啪一拨,算出价钱。
“麦乳精一罐七块五,一斤红糖七角五分,六尺白布三块二,合计十一块四角五分。”
郑岩从兜里掏出钱,点清递过去。田波收好钱款,把票据撕下来递给郑岩,将麦乳精、红糖、棉布一并装进粗布网兜。
“拿好了。”
郑岩接过沉甸甸的网兜,客气道谢:“多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嗨,分内的活儿。”
田波摆了摆手。
一旁等着的宋姐早已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催促道:“东西买完就走吧,我得锁内屋门了。”
郑岩拎好东西,却没有立刻骑车离开,而是静静站在供销社门口等候。
郑岩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田波一口喊出他“郑大主任”
,明显是旧识,可他死活想不起对方是谁。与其心里一直别扭,不如等田波下班出来,问清楚两人的渊源。
足足等了十分钟。
供销社侧旁的铁院门吱呀一声推开,田波和宋姐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田波转头一眼,就看见还站在门口没走的郑岩,心里微微一愣。
田波和宋姐简单道别,快步朝着郑岩走来。
宋姐看了眼停留在供销社门口的郑岩,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回去。
走到近前,田波笑着问道:“郑同志,怎么还没回家?是刚才买东西漏了什么、忘了拿?那可真没办法,店里已经彻底关门了,宋姐也下班走了,只能明天再来了。”
郑岩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抬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恭敬递到田波手里,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意。
“田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下班了。我有件事卡在心里,不问清楚总不得劲。我想问问,咱们之前到底是在哪认识的?我看你眼熟,可一时半会儿硬是记不起名字和场景,实在失礼。”
“嘿!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田波瞪大双眼,哭笑不得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凑近了几分提醒道:“我的郑大主任,你睁大眼仔细瞧瞧!去年十二月,赵堂子胡同!你是不是过去帮人做过一场婚宴?”
一句话瞬间点醒梦中人。
郑岩脑海里画面一闪,瞬间豁然开朗,终于对上了人脸和记忆,连忙歉意解释:“原来是你!我这下彻底想起来了!”
“当时是我们朱主任提前安排我,说他熟人家里办喜事,兄弟的儿子大婚,让我过去帮忙掌勺做婚宴酒席。”
郑岩满脸诚恳道歉:“田同志,实在对不住,你别往心里去。我一般出去做席,宴席结束、主家结算妥当、收拾收尾完毕,没别的事我就直接回家了。当天人多热闹、宾客繁杂,我确实没来得及细细记人,刚刚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是我的疏忽。”
“想起来就行呗。”
田波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洒脱点头:“郑同志,也就仗着你厨艺好,做的菜好吃,我一直记着你这个人。我还合计着,等将来我的孩子出生,办满月宴,还想请你过来掌勺。”
“要不然,就凭你今天这‘完全认不出人’的记性,往后你再来供销社买东西,我高低得给你摆摆脸色、好好为难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