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的预产期是上个月月底,现在已经了三天,大姐估摸也就这一两天要动生产。今天是休息日,大姐让我过来一趟,接你进城待几天,万一生产了,再来通知你就得下个休息日了。”
面对翟永强急切的询问,郑岩从容说出了和翟永兰提前商量好的说辞。
说完,又顺势问了一句:“永强哥,我刚进村碰到永健兄妹,他们说现在正是春耕最忙的时候。你这时候去城里,会不会耽误田里的农活?”
一听大姐还没生,翟永强心里先悄悄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预产期都过了三天还没动静,心里又不由得揪了起来,愈惦记城里大姐的安危。
翟永强不敢再多耽搁,连忙脱下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上的粗布褂子,随手拿着褂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汗,急声道:“郑岩,你稍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马上跟你回城。”
话音落下,快步走进厨房,从大水缸里舀出两瓢凉水,将就着把褂子简单搓洗了两下,拎出来随手搭在屋檐下的晾衣杆上通风晾干。
随后进屋穿了件干净衣服,又收拾两套换洗衣物,叠好塞进布包里。出门落锁、扣好大门的铁栓,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五分钟。
收拾妥当,翟永强才回头认真答复郑岩刚才的问话。
“不耽误农活。村里现在是初级社制度,田地归集体统一耕种、统一安排劳力,大家上工挣工分。我去跟村长请个临时事假,我名下的农活自有其他社员顶替,工分后续按社里规矩抵扣就行,不会耽误春耕。”
“我先去村里请个假,咱们立马进城。”
郑岩闻言点头,起身推起自行车,跟在翟永强身后,一同往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翟永强让郑岩在路边稍作等候,自己转身朝着左侧连片的农田快步走去。
约莫十分钟过后,翟永强匆匆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大伯翟大山与翟永兴媳妇王氏。
人还没走近,翟大山洪亮的声音便率先传了过来。
“郑岩,先把车子调头,跟我回家里去!”
郑岩顿时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翟永强,眼神里满是不解,不明白怎么突然要去大伯家。
翟永强无奈苦笑一声,对着郑岩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听话调头,先去大伯家再说。
几人走近,翟大山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翟永强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数落:“你都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办事还是毛毛躁躁的!家里来了客人,人家大老远从城里跑到乡下来,连口饭都不留,就着急催着人家赶路?你自己想想,郑岩这时候能赶到村里,是不是天刚放亮就得动身赶路,这一路得多辛苦,你怎么能让他空着肚子回去呢?”
数落完翟永强,翟大山立马换上一脸和善,转头看向郑岩,语气恳切真诚:“郑岩,中午在大伯家吃顿饭。吃完午饭再走也不迟。”
随即,翟大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永兰马上就要生了,女人坐月子是大事,不能马虎。永玉那丫头年纪还小,对女人坐月子的事根本就不了解。”
“吃完饭,让老大媳妇跟着你们一起去城里,去伺候永兰坐月子。月子里的事你们年轻人不懂的,她生了四个孩子,对这些事熟门熟路,稳妥得很!”
一行人回到翟大山家中,王氏熟门熟路进了厨房,生火洗菜、掌勺做饭,手脚麻利地张罗起一家人的午饭。
十一点半,饭菜已经基本备齐,香气飘满院子。翟大山动身去往田间,喊上家里下地干活的人回家吃饭。
翟永强心里惦记着待产的翟永兰,郑岩得骑车回去,翟大山一家人下午还要赶去集体农田上工,中午这顿便没有喝酒,简单吃过家常便饭。
饭罢休整片刻,郑岩、翟永强、王氏三人便准备动身赶回四九城。
临出门前,翟大山把二十块钱塞给翟永兴,嘱咐他转交给王氏,细细交代:“永兴,你跟你媳妇说,永兰生下孩子,先拿出两块钱当孩子的见面礼,剩下的钱给永兰买点鸡蛋、红糖这类补品,再扯块细布,给孩子做一身小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