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比刚进门时好了太多,但窗外天边那抹鱼肚白正在悄悄扩散,时间不等人。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把话茬重新拉回了正题上。
“老易,大陆,今晚我来这里除了给你道歉,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看着易学习,眼神里带着一种坦诚和恳切。
“赵东来只给了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天亮之前必须给他一个答复,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我这辈子都记你这个人情。如果你不能帮我,我也不怪你,我自己再想其他办法。”
易学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让李达康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去找过祁同伟副省长吗?”
李达康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祁副省长今晚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我的别墅,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田国富提级审讯欧阳菁的时候他也没出面。”
“他似乎并不想管欧阳菁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敢去打扰他。”
易学习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几秒钟。
“我给你说实话吧。在你来之前,我给祁副省长打了一个电话。”
李达康和王大陆同时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易学习脸上。
“我问他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他没有给我任何倾向性的意见。他说这是我的正常业务范畴,让我自行决定。”
“听起来好像他给了你自主权。”
李达康皱起了眉头。
“听起来是,但实际上是让我自己担责任,如果他想让我帮你,他完全可以直接说你去把人接回来就是了,但他没有说,他让我自行决定。”
易学习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复杂断。
“我是祁副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坐到京州市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他没有让我出手,我就不能出手。”
李达康听出了易学习的弦外之音。
易学习不是在拒绝他,而是在告诉他,我身上有枷锁,这枷锁是知遇之恩,是人情债,是我不能越过祁同伟自行其是。
“我明白了。”
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你也有你的难处。”
他看着易学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