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屿川把本子抽出来,翻开。
纸张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卷,上面的字迹比现在要稚嫩一些,笔画更圆,间距更宽。他翻到第一页,看了两行,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你笑什么。”
林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写今天物理考了五十八分,人生无望,后面还画了一个哭脸。”
“那时候还小觉得天都塌了。”
“五十八分就天塌了?”
邵屿川翻到下一页,语气里带着一点忍俊不禁,“你那时候也太脆弱了。”
“你现在很得意?”
“没有。”
邵屿川说,“我在替你难过。”
“你脸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邵屿川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林叙伸手在他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笑吧,反正你憋不住。”
邵屿川抬起头,眼眶因为笑而微微泛红,鼻尖也有一点粉。他看着林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小时候好可爱。”
林叙愣了一下。邵屿川已经低下头继续翻了。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手指轻轻按在纸面上,像是在辨认那些字的重量。林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在泛黄的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邵屿川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他没有立刻抬头,指腹轻轻按在纸面上,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很久。
林叙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一页写的是某天放学路上看到一对老夫妻在路边买橘子,他写
“以后也想跟一个人一起走到那么老,不管那个人是谁,希望他能出现。”
邵屿川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下面轻轻划了一下,没有用力,像是在抚摸纸面本身的纹路。
“你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了。”
林叙靠着书桌边沿,偏头看着邵屿川。
邵屿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抬头。他的表情很安静,不像刚才翻到"
五十八分"
时那样藏不住笑意,而是带着一种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认真。
“那时候写的是不管那个人是谁。”
林叙说,“现在我知道了。”
邵屿川抬起头,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很亮,瞳孔里映着林叙的影子。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嗯。”
林叙看着他,“不然我带他来看我的日记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