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猛地站起来,“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他就能跟你过一辈子?说明你爸你妈这三十年的养育之恩就一笔勾销了?”
“我没有说养育之恩一笔勾销”
“那你是什么意思?”
母亲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你换地方住不跟家里说一声,平时也不太联系就逢年过节回来一下。你爸住院你都不回来,现在你告诉我你心里有这个家?你心里有那个邵屿川就够了是不是?”
“爸住院的事你刚才自己说了,是编的。”
林叙的声音冷下来,冷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妈,你拿爸的身体骗我回来,就为了和我吵架的吗?”
“我不骗你你会回来吗?”
母亲的声音也尖了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打十个电话你接一个就算好的。你翅膀硬了,你不需要这个家了”
“我最近很忙,我没有不需要这个家!”
林叙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胸口快起伏着,眼眶中闪着泪光,但声音反而压得更低,“您想让我干什么,我怎么才算对得起你们?”
母亲被这句话噎住了。她张了张嘴,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声音颤地说:“你哪里都对不起。你最大的对不起,就是你选了这条路。”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叙站在那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看着母亲脸上的泪,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抖的肩膀。林叙默默的告诉自己妈妈没有失望,她只是太生气了,她只是跨不过去这个坎。
“不要吵了。”
林爸爸出声打断妈妈的话。
“妈,”
他的声音哑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没法给你变出一个儿媳妇,也没法让你在你那些朋友面前抬起头来。但你能不能”
他吸了一口气,“别这样。”
母亲没有回答。她坐回沙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林叙站了很久然后回了房间。
林叙看见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邵屿川十五分钟前来的。
[屿川:到家里了吗?]
信息后面还跟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杯咖啡和一碟马卡龙,盘子上印着酒店的名字。
[嘘:到了。你活动顺利吗?]
邵屿川回得很快。
[屿川:还行,结束了。明天还要带艺人拍一组片子。]
[屿川:叔叔怎么样?]
林叙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客厅里母亲压抑的抽泣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耳膜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嘘:不严重。你忙完早点休息。]
[屿川:好,好好休息]
林叙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站起来往厨房走。
他经过沙的时候没有看母亲,到厨房倒了杯水。
林爸爸从阳台走进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你妈没别的意思,她就是”
“我知道。”
林叙说,“她就是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