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十五年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推进深渊,现在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结局,唯独他自己还站在这里,身后空荡荡,身前如临深渊。
谢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过送他们一死,但他不想让这些人的脏血扰了母亲的清净。
谢棠抬起头,看着天边逐渐沉下去的黄昏。
冬日的光线软弱无力,橙红色的晚霞被灰蓝的云层挤压得只剩一线。
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吹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蹙的眉心。
就让他们活着吧,罪恶痛苦的活一辈子,生不如死的过一生。
肩头一沉。
霍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大衣里层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和极淡的檀木香。
谢棠把大衣裹紧,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只穿了件黑色衬衫的男人。
海风灌进霍敞开的领口,衬衫布料被吹得猎猎作响,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的轮廓。
谢棠收回视线,平声开口:“进去吧。”
“好。”
霍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掌心在他肩头轻轻握了一下,带着人离开甲板。
游轮缓缓靠岸,汽笛长鸣。
码头上警灯闪烁,几辆警车一字排开,救护车的红蓝顶灯在黄昏里交替旋转。
谢曾升被两名警察押着走下登船梯,手腕上铐着手铐,头乱得像鸡窝,西装皱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他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正对上谢棠的视线。
谢棠站在码头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警车驶离,尾灯消失在港口公路的转弯处。
钱翠莲躺在担架上被推上救护车,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嘴唇青,手上还攥着一颗珍珠。
第116章且行事,莫回头
谢已安出来的时候,码头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浑身赤裸,身上只裹了一条床单,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
床单上满是湿痕,随着他被拖着走的动作,湿痕越来越大,液体顺着滴下来,拉出长丝落在地上。
他浑身痉挛,瞳孔涣散,嘴角挂着干涸的白渍。
腿抖得几乎站不住,经过的地方留下断断续续的水渍。
刘洪成从登船梯上走下来,满面春风,脸上的横肉因为笑得太灿烂而堆成褶子。
他几步走到谢棠面前,弯着腰,呲着一嘴黄牙,笑眯眯开口:“谢总,这真是让您看笑话了不是。”
谢棠看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三个同样一脸春风的刘家少爷身上。
那三个人正靠在车边抽烟,嘴角挂着餍足的笑,说话间时不时往谢已安的方向瞟一眼。
谢棠收回视线,冷声开口:“不退婚了?”
刘洪成连忙摇头,搓着手打哈哈:“不退不退。就是不知道这谢已安既然不是谢总的弟弟,那这合同还算不算数?”
谢棠看着谢已安被塞进车里,他蜷缩在后座,床单滑落一半,露出肩膀上青紫的牙印,他望着谢已安,温声开口。
“当然,毕竟生活了那么久,也算是有感情,就是他有的时候比较任性,刘总要多多担待,他母亲进了监狱,一定会时常觉得孤单,刘总要多找些人陪陪他,别让他难过了才是。”
“是是是!谢总心善,心疼谢已安,就是不知道谢总说的多找些人,是要多少才合适呢……”
刘洪成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