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耳垂旁边有个黑色的痣,眉毛上也有一个,我记得很清楚。”
屋子持续处于昏暗中,只勉强靠着外面的光亮撑着,明兮的声音低沉的快要散掉。
她一句一句说着遥远的旧事,有疲惫有愤怒,有无人能懂的落寞。
姜念梨始终攥着她的手,安静听着一切。
明兮扯下嘴角:“我不甘心是那种人的女儿,他是一辈子的污点和耻辱。”
“小兮,污点是他的,你是你自己,不必因为他的过错背负枷锁。”
想着失语症的事,姜念梨又问:“还生过什么吗?何美丽说你患过失语症,是不是生过很突然的事?”
“没有了。”
明兮回答的很干脆。
夜色越来越深,外面的喧哗声慢慢降了下来,连带着窗外的光也淡了。
明兮站起身:“我回去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什么,扭头望着衣柜的方向:“那盘录像带,你要留着吗?”
姜念梨摇头:“我不知道。”
对于姜念梨来说,那是明兮小时候唯一的影像记录,她还做不到随意毁掉或是丢弃。
明兮没说什么,同她道了别离开酒店。
*
甘城一处福利机构。
院子不算大,铁栅栏早些年就锈着暗红,里面两排双层的旧楼房。
墙壁大部分重新粉刷过,新刷的颜色盖不住原本的旧墙,两种颜色硬生生衔接着。
底部长年被水浸泡,长着几寸颜色很深的污渍。
明兮垂着眼皮往里走,地面砖缝上是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枯草,她逐个抬脚迈过去。
自从小景三年多前收到匿名捐款之后,她每年都会亲自到这里来捐些现金,书籍和衣物。
工作人员早就和她相熟,离老远打招呼:“明姐又来啦,快请进。”
明兮微笑回应,将随身的行李箱往前推推:“天冷了,我来送些衣服,还带了些现金。”
工作人员查阅完毕,一一做了记录。
明兮问:“请问,我还是不能知道之前的捐赠者姓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