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有什么好聊的?”
明兮站在她身侧,一双眼注视着出口的方向。
陆悠悠不紧不慢:“明小姐了解过念梨的过去吗?”
明兮:“关你屁事?”
陆悠悠:“你难道不想听听吗?”
明兮未答话,却也没有迈开脚步。
陆悠悠:“之前在邶城,圈儿里的人都说她的才华是天赋和家里培养的结果,可我见过她很多次连续通宵打磨作品的样子。”
“他们没见过她搂着半成品靠墙睡着的模样,念梨以前的家堆了很多废坯舍不得扔,她那时总说要从废坯里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近半小时的谈话中,陆悠悠越说越激动,眼里淬着光:“在我看来,她不仅有出众的天赋,成绩也是一点点拼出来的。”
“明小姐,对于念梨来说,雕塑不是谋生的职业,她与那些艺术品该是一体的,你懂吗?”
“而她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应该很难过。”
明兮始终蜷着手指听着,一方面她吃醋陆悠悠对姜念梨的了解程度,另一方面是什么呢?
大概是她切身体会过失去梦想的感觉,不想让姜念梨同她一样。
以及,内心深处知道姜念梨的优秀后,逐渐形成的小小不安。
正如姜念梨那晚所说,自己像个随风飘摇的风筝,可那根线最终会拽在谁手里呢?
风筝飞得高远,如果哪天被重新赋予了力量,还会甘愿被人牵在手里吗?
原来陆悠悠是故意将她骗到车站送行的,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些话。
她瞪着陆悠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陆悠悠:“明小姐,甘城留不住她,请你帮我劝她尽快回邶城,她这样的天赋,不该困在小小的艺术工坊里。”
“而我,能让她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里去。”
明兮:“我为什么要帮你劝她?或者你先告诉我,她之前到底生过什么?”
陆悠悠:“我在这边只认识你和顾倩,顾倩劝不动她的,关于往事,还请明小姐不要再问。”
明兮的性格,自然不会因她几句话应下这件事:“你所说这些都与我无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我走了。”
陆悠悠没再说什么,视线紧紧胶着明兮背影看她一步步走出候车室。眸底是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算计。
明兮当然会把刚才的话放在心里,她出了候车室的门立于台阶上方,浅色的日光薄云罩着小城,带着些苦涩的闷。
她的指尖不停抠着衣角的布料,视线越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火车站该是很喧闹的地方,有靠边卖吃食的小贩,有背着鼓囊囊的行李包外出打工的仔,还有抱着孩子在售票口踮脚询问的母亲。
杂乱的声音无形交织到一起,明兮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人影的流动像被拉快度的影片,眼前的喧闹却偏偏漏了她,似被定格在车站的画。
一个姑娘赌气从她身侧穿过,蹭过她的手臂,明兮扭头望去,几步之外的地方小情侣在上演即将异地的戏码。
姑娘背脊挺得笔直,望着男生的眼神覆了层霜,几分钟的交谈里,只冷冰冰重复一句话:别送了,不合适。
男生手里装包子的纸因为用力被捏得皱,一直垂眼拉着她的手。
车站检票的提醒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女生甩开他:“别送了。”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