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一宿,明兮起的比平日晚了些,太阳越过正南往西稍斜的时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住的地方也是一处老街巷,那种不算高的两层老房,木窗木门,推开时会出“吱呀”
的闷响。
赶上下雨的时候,整个房子飘着股老木头的味道,好在有个天井,抬头能望望天。
明兮还有个读初中的妹妹,叫明景,由她一手带大,感情十分深厚。
她一只手扶着牙刷在嘴里鼓捣,另只手捏起餐桌上的一张纸条,是明景留下的:
今天中午食堂鸡腿买一送一,带给你尝尝。
括弧:吃完把饭盒刷一下。
明兮勾勾唇角,瞅那饭盒一眼,炒青菜规规矩矩堆在一侧,旁边堆了半盒白米饭,上面压了个沉甸甸冒油大鸡腿。
她将纸条放回餐桌,继续扶着牙刷往卫生间走。
太阳快落下去的时候,明兮出现在酒馆儿。
同往常一样,倚靠在二层木窗旁呆,眸光空落落的似有满肚无处言说的话。
她很喜欢独自仰望天空,橘的,粉的,浅紫的,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每次遇到灰色的天,如老者一样感叹:天是灰色的呢。
这会儿还算晴朗,晚霞淡淡的橘映着她的眸子。最后一点阳光沿木窗滑下的时候,像缕攥不住的沙。
晃地明兮眯了眯眼。
“明兮姐,快下来。。。”
是跟班儿筱的喊声,和一阵急促地爬楼梯的声音。
明兮正正身子,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一身软意又在望见筱的瞬间没了踪影。
声音带着平稳:“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筱确实有点慌乱,指了指酒馆儿大门口的方向:“光头,光头几个又来捣乱。”
明兮没说什么,甚至看不出任何不安,这种事又不是一次两次。她垂下眼皮,拎起个棒球棍,带着筱下了楼。
门外是七八个年轻的小伙儿,三两成群骑在几辆摩托车上,见明兮出来了,纷纷下车往这边走来。
明兮抬了抬手里的球棒指着他们,另只手的两根手指做了个“走”
的动作。
那七八个人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他们的光头老大。
光头老大个子不算高,挺肩膀的动作稍显刻意了些,指着酒馆儿门口:“今天我哥几个说什么也要进去瞧一瞧。”
明兮冷笑一声并未理会,她这酒馆儿只许成年女性出入的规定,当真是气坏了有些人。
她往前几步到光头身前,眉眼一垂,指了指他腿上的淤青:“上次没打残你,又来找揍?”
围观的人群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
光头这个型,被人这么奚落,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朝小弟们手一挥:“和她废什么话,给我往里冲。”
他完命令再次威胁:“我今天就要把你这儿的规矩破了,凭什么只允许女人?”
明兮双手早已攥紧球棍,望过去的眸光满是狠厉。她扬起球棒,两三棍将最近的一辆摩托车前灯砸碎了。
满地碎片中,明兮挑衅望着他们,一副“活该”
的表情早已贴在脸上。
人就算再混,也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那几人见状互相看一眼,没一人赶再往前移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