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叙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小七,你不会了解现在的我,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对,我有病,你也看到了,我会做一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我很可怕。”
“你知道人在面对失而复得的宝物时是一种什么心态吗?”
梁子叙自问自答:“是恐惧,无时无刻的恐惧。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这一切是不是我的幻觉,你是不是哪天又会突然消失。”
“所以,我当然要用我认为可靠的方式确认宝物就在那,把他放在我的视线之内。”
“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很变态,会不喜欢。”
梁子叙移开目光,落在那枚定位器上,“我怕你会害怕现在的我。”
曲期怔怔看着他,许久不能回神,眼眶隐隐烫。
原来梁子叙一直生活在恐惧里吗。
他怎么会这么想?
曲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梁子叙,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他。
曲期手按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捋着,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然后郑重地说:“我在,我不是幻觉。”
“梁子叙,我说过的,我不会消失,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变成白头老爷爷。”
“你相信我,我会做到的。”
曲期松开手,伸出小拇指,抬眼看梁子叙,“我们像小时候那样拉钩。”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鼻尖红红的,眼神却很坚定,晃了晃手指:“快点呀,不许嫌我幼稚。”
梁子叙低下头,轻轻地把小拇指搭了上去。
下一刻,两根小指紧密地勾在一起。
曲期弯起了唇瓣,说着孩子气的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谁是大笨猪。”
他用腿碰了碰梁子叙,催促:“你要重复,才算数。”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走在前面,另一个高一些的小孩追了上来。
“梁子叙,你早上怎么不等我就来上学了。”
小曲期拉住他的小手,嘟着嘴抱怨。
小梁子叙下意识侧了侧脸,那个女人昨天打牌输钱了心情不好打了他一顿,他脸上还是青青紫紫的,所以早上躲着曲期,不想让他看到。
小梁子叙冷漠道:“我为什么要等你。”
小曲期着急了:“说好的啊,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