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己的身体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又或者说,一个人该有多痛苦才会通过反反复复地靠伤害自己来缓解抑制。
曲期难以想象。
他慢慢走过去,蹲在了梁子叙身边。
那些伤痕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触目惊心。
新伤叠旧伤,有的已经泛白,有的仍是红褐色的,像蚯蚓一样突起,刚刚划出的几道伤痕,皮肉微微翻开,血珠汩汩滴落。
两只手臂竟没有一块好肉。
曲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狠。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这么狠。
“你很害怕吗?”
梁子叙眼睫微垂,注视着曲期,“抖得好厉害。”
曲期这才感觉到脸颊的冰凉感触梁子叙正用沾着鲜血的手轻抚他的脸。
明明动作是那么轻柔,可梁子叙却面无表情地再次重复:“你不该醒的,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才是最好的。”
梁子叙指尖的血腥味透进鼻子,曲期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
“呵。”
梁子叙的目光冷了下来,“觉得我恶心?”
他轻轻抚去曲期额前的头,顺着往下,睫毛、眼睛、鼻梁……再是嘴唇,指腹贴着下唇,轻轻摩挲了一下。
曲期终于缓过恶心劲了,想解释:“我没有……”
然而刚开口,他的唇被堵住了。
梁子叙按住他的后脑勺,就这么凑了过来。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那是从从梁子叙自己嘴里渡过来的,带着体温的、翻涌着滚烫的血腥气。
梁子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然后把血渡给了他!
“呜呜!呜……”
曲期瞪圆了眼睛,脑子嗡嗡作响,后脑勺却被按住,动弹不得。
血从两个人唇缝之间渗出来,顺着曲期的下巴往下淌。
咸的、腥的、烫的。
曲期抬起手,仿佛要推开梁子叙,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攥住了他腰间的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子叙舔了舔曲期的唇瓣,松开了他。
梁子叙看着曲期嘴唇上沾着的被自己染红的血色:“现在还恶心吗?”
曲期捂着嘴唇,轻轻喘息着,看着梁子叙冷漠的神色,心却像是被剐了一刀,眼眶也红了。
这个人连表达难过的方式都只剩下了血和疼痛……
梁子叙面无表情:“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总要出门?为什么跟谁都笑得这么开心……我不想伤害你,但我忍受不了了。”
“我真的会把你关一辈子。”
梁子叙顿了顿,“让你的世界只有我。”
曲期看着他,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让梁子叙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自己啊……
正是他消失的那八年,给梁子叙带来无法磨灭、深入骨髓的痛苦。
才让他痛苦到反复自残来抑制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