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期怔愣了一瞬。
外婆的眉头忽然皱得更紧了,她用手碰了碰曲期的脸,脸色变了:“怎么哭了?在学校受委屈了?谁欺负的你?外婆要打电话给你班主任说。”
曲期乖乖让她擦掉自己的眼泪,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外婆,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出息。”
外婆拍了下他的脑袋,“想吃什么外婆都给你做,读书要上心点知道没。”
“我就没出息。”
曲期咧嘴笑了,把脸埋进外婆的掌心里蹭了蹭。
外婆叹了口气:“小七啊,高三是苦了点,你现在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等遇到合适的姑娘,有个自己的小家庭,外婆就放心了。”
曲期心道,是挺苦的,好不容易熬到头,拿到录取通知书,结果人穿越了,白受苦了。
“等你有了小孩,外婆帮你带。”
外婆开玩笑,“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我曾孙肯定不差,混血都长得好看。”
这都哪跟哪啊,曲期腹诽。
最近是被生孩子缠上了?怎么谁都提一句。
更何况他都没有喜欢的人,怎么生,他来生吗?
显然外婆此时的记忆停留在了八年前,把曲期当做高三的学生,絮絮叨叨了很久,直到讲累了,曲期扶她回床上休息。
关上房门,梁子叙坐在门口正打着电话,曲期坐到他边上,听他似乎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梁子叙很快挂断了电话,问:“怎么样?”
曲期把脑袋埋在梁子叙的肩膀上,闷闷不乐:“我好难受。”
梁子叙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曲期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蓬松的卷里,轻轻按了按。
过了会曲期把头抬起来,看着梁子叙,吸了吸鼻子:“梁子叙,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我外婆。”
哪怕外婆从前一直不喜欢梁子叙,对他很冷淡。
五岁那年梁子叙跟着母亲搬到了曲期隔壁,他们成了邻居。
梁子叙母亲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恹恹的倦意,不久邻里间就传开了,说她是个小三,带着拖油瓶还四处勾搭男人。
那些大人们茶余饭后嚼着舌根,孩子们有样学样,见了梁子叙就喊“野种”
。
小时候的梁子叙身形瘦弱,曲期对他有种骑士般的保护欲,谁说梁子叙,曲期就揍他,征服了整个小区的孩子,成了孩子间的老大。
梁子叙母亲总带不同的男人回家,老房子隔音差,偶尔会有些古怪的声音传来,外婆对此很嫌恶。
但更令曲期印象深刻的是,隔壁频繁传来的女人歇斯底里的责骂声、摔打声,第二天总能在梁子叙身上找到相应的伤痕。
在梁子叙十四岁那年,他的母亲死了,死因是过量吸食毒品。
外婆评价:她就是社会最底层的那种垃圾,害人害己。
外婆对梁子叙也没什么好印象,一个私生活混乱酗酒的瘾君子,能教养出什么好孩子,她总叮嘱曲期离梁子叙远点,别整天凑上去和他玩。
“那孩子眼神太阴沉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梁子叙知道外婆不喜欢他,但依旧照顾了她这么多年。
曲期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哥们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