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费住院打针,等药效挥作用,陈昂不再蜷缩着,已经是凌晨三点。
医生说是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
陈昂吐了几次,胃里没东西,酸水吐尽,最后一次带了血丝。
他累极了,闭着眼睛睡着,睫毛一动不动,唇色几乎和脸色一样白。宋之远坐在床边握着他无力的手,眼睛血红,一句话都不再说。
陈昂要二十四小时禁水禁食,白日里病房安静得很,没有人说话。陈昂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是只要他醒了,哪怕只是手指动一动,宋之远也会立刻察觉。
他照顾陈昂的一切,伺候他擦洗上厕所,只是绝不敢再开口提前一天晚上的事,也不敢请求原谅。不配请求原谅。
陈昂刚升职不久,不想请假太长时间,能喝点粥以后,没过几天就要出院。
宋之远劝不下,怕他动气,也不敢多劝。
这几天都吃得很少,病痛折磨,陈昂瘦了很多,走起路来好像风一吹就要倒。
他自己走着下楼,宋之远跟在他身后。离车子还有一段路,外面下着一点小雨,宋之远快步上前,用一件薄风衣蒙住陈昂,打横将他稳稳抱起,一言不地打开车门,将人放下,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陈昂一直看着他,宋之远却无法跟他对视。
回到家,宋之远又抱他上楼,抱他回房间,将人安置在床上躺好。他在外面收拾一通,什么事都做完就呆坐在客厅。
“你过来。”
陈昂叫他。
小胖先过去,这几天都是宋之远回来遛它,不见陈昂,它也想呢。
宋之远怕小胖往床上跳,连忙阻止,柔声问:“怎么了?”
宋之远一直低着头抓小胖,蹲在了床边,也不去看陈昂。
他胡子两天已经两天没刮,下巴冒了青色,头也草草吹干没有打理,又被刚才的小雨淋过,更加不好看了。
陈昂觉得他憔悴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意气风。
宋之远蹲在地上闷不吭声,不知道陈昂是想把小狗留在这里还是赶它出去,不想问,还不如就这么待着。
“你起来。”
陈昂道。
“狗呢?怎么办?”
宋之远站起来,两条长腿控制住小胖。
“让它出去吧。”
陈昂道。
宋之远立刻推着狗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你看着我。”
陈昂道。
宋之远看看他又垂下眼,虽然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可是看他一眼仍然心脏抽痛,不舍得,因此不想听接下来的话。
“其实那天还有一句话没有问你。”
陈昂道。
“什么?”
宋之远声音很小。
“你爱我吗?”
陈昂问他。从来没有提过爱的宋之远,陈昂到现在终于敢开口问一句。
你爱我吗。什么样的开头都可以,可是故事快到结尾,仍然不知道你是否爱过我。
宋之远愣住了。他嘴唇嗫嚅两下,没能出声音。
陈昂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快要黯淡下去,宋之远两腿一软,跪在了床前,低头低到陈昂看不见他的眼睛,道:“我爱你。宋之远爱陈昂。”
肩上无形的重压终于没有了,不对的地方拨乱反正,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说过爱,诸多亏欠当中,又让他多难受两年。
陈昂下床,到客厅翻找了一会儿,从一堆杂物当中拿出个金色的圆圆的东西。
他坐到宋之远旁边的地板上,抓起宋之远的手,将它套在了宋之远左手小拇指上。
“家里没有其他戒指了,”
陈昂道,“我不想跟你回家,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试着来我这里住。等我再攒攒钱,就把房子买下来,我们一起住。”
宋之远低头看看那枚戒指,脑子飞运转。是他拿去陈昂家的那一枚,那时候以为陈昂还希望陈昂只是赌气,能跟他一起回家。
“有点小了,无名指戴不上。”
陈昂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