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就要关门,江叙伸手拦住。
“家里煮的燕窝。”
江叙把保温桶往前递,陈昂没接。
他收回手,可能已经预料到,脸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说:“没有别的意思,顺路过来看看你。”
陈昂防备地看他,没有说话。
江叙一勾唇,笑了一声,道:“记得复查。”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会关心。”
陈昂道。
“我知道,”
江叙舔唇,手在自己短茬上摸了一把,还是道:“你跟宋之远——”
“已经分开了。”
陈昂道。
江叙点点头,吞吞吐吐:“我最近都会待在京市,如果你有需要——”
“江叙。”
陈昂打断他,“你知道你的心思其实很明显吗?”
江叙愣住,抬头看见陈昂流转的眼睛,一时没有移开。
“我最恨你的时候不是进医院那次。”
陈昂定定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是我们第一次争执,你把我打伤反而要我赔你钱。为了那笔钱,半个学期都在打工,几乎每天都要熬夜,非常困,但是不敢睡。每天早上醒来,都会问自己为什么,凭什么,想不到答案。还完钱,有一天照镜子,现背上你踢的淤青还没散完——”
“对不起——”
江叙道,他的拳头紧紧握着,盯着陈昂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的对不起,”
陈昂道,“只是不想见你。想让你知道,恨谈不上,但是很讨厌你。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一想到你见到你,还是觉得恶心。”
楼道有风,冷空气钻进来,陈昂很轻地咳了两声。
江叙清楚他的病,侧身帮他挡住风,有些紧张,手抬起来帮他顺气。陈昂穿着家居服,透出一点体温,露出的皮肤雪白。江叙的手刚碰到他就被推开,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掌心。
“你别怕。”
他退后一步。陈昂身上的沐浴液味道远去,江叙抵住将要关的门,又对他说了一遍,“不会再伤害你。如果——”
“没有如果,”
陈昂道,“没有宋之远,可能会有其他人,但不会是你,没有那样的如果。”
门关上。江叙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的腿。他从前一天晚上就在楼下车里坐着,气温很低,头脑也很清醒。
没想做什么,鬼使神差地说了些上不了台面的话。他顺着楼梯往下走,不断想起第一次注意到陈昂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