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去两天,又是跟宋之远不让接触的周昱一起,陈昂就撒了个小谎,只说自己找了份兼职,干两天,中间不回家。
跟宋之远说谎很便利,他向来对陈昂的行程没有那么在意,也不会刨根究底,陈昂说了,他应了,这事就算过了。
那山不算陡,虽然离京市不远,但是因为没有开,几乎还是座荒山。本来进行的好好的,第一天拍完,在山脚下不远找了家宾馆住了一晚,只等第二天再拍些全景就差不多了。结果第二天天阴着,拍了几条不满意,领队建议还是搭个景,换着角度多拍点素材。陈昂拉着篷布,风一起,被带得往外偏了偏,脚下不稳,踩着的一块石头滚落了。
当时是一阵钻心的疼,前头领队没注意到这边,还在远远地喊话指挥,陈昂缓了一阵,跛着脚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周昱在旁边拍完,帮着把设备都搬到车上,招呼陈昂走。陈昂本来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的,周昱见他起身的动作艰难,过去扶了一把,问怎么了,陈昂只道:“扭了一下。”
“能走吗?不行我背你过去。”
周昱皱了皱眉,陈昂一直是轻伤不下火线的。
“没事。”
陈昂勉强笑了下,脚一触地还是疼,周昱伸手去扶他,陈昂借力上车。就这一小段路,已经出了一头冷汗,陈昂脸色不好看,头有一缕贴住了额头,周昱顺手就想帮他拨开,刚要动,觉得不合适,又放下了。
回学校的路上经过医院,陈昂先下车,打算去看看,周昱不放心,说什么都要一起。撩起裤腿,脚踝处已经肿的很高,看着触目惊心。拍过片子,脚踝骨裂而且有些移位,比陈昂想象的麻烦许多,正过骨上了夹板,妥妥成了半个废人。
从拍完片子,陈昂脸色就变得很差。周昱以为他是疼狠了,请医生开了止疼药。折腾一天了,晚上还没吃饭,陈昂心里过意不去,让周昱自己先去。他在医院吊水,消炎止疼的,打完就能走。
周昱去吃饭,陈昂拿出手机,没看见宋之远的短信。他打电话过去,宋之远那头有说话的声音,身边有人。
“几点回来?我订了餐。”
宋之远道。
陈昂看了看头顶的药水,问他:“你现在做什么呢?”
“有道程序有点问题,在改。”
他道。
陈昂一只手在自己腿上敲敲,犹豫了下,道:“今晚我回宿舍住吧,忙过这一阵再去找你。”
陈昂听见那头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人声渐渐隐退,应该是宋之远走到阳台带上了门:“这两天怎么这么辛苦?缺钱就说。”
“够用的。”
陈昂道。
宋之远要改程序,这个点才点餐,是要通宵的意思。陈昂自觉没必要回去添麻烦,想着反正过几天就能拆夹板,到时候再说。
“陈昂,给你带了饭——”
周昱没在外面吃,打包回来的。
陈昂下意识侧脸挡了下听筒,周昱看到他在打电话,也及时收声。
“谁啊?”
听筒那头的宋之远随口一问,掸了下烟灰。
“同学。”
虽然没做什么,还是有些心虚,陈昂很快跟宋之远道别,挂断电话。
周昱什么都没问,两人凑合吃完一顿饭,等陈昂打完针,打了车一起回宿舍了。
第二天当然也没见着宋之远,陈昂一整天都待在宿舍,没有去上课,伤口高高肿起,看着比当时更严重了。
又过了一天,陈昂接到宋之远的电话,让他下楼。
他根本走不了路,支支吾吾两句,宋之远听出不对,索性上来找他。
陈昂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把椅子,在做小组作业。
宋之远眉头皱得很紧,眼神只和陈昂对视片刻,一直盯着他那只脚。
“怎么弄的?”
他走过来。
虽然不是故意的,还是有一种给他添麻烦了的抱歉,肿胀的脚看起也很丑,陈昂周围没有遮挡,整个人完全暴露在宋之远的视野里,没有地方藏。
“扭了一下。”
陈昂停下笔。
“好几天了吧。”
宋之远没坐,倚在陈昂对面的床拦处。
他语气平缓,陈昂却畏冷般有些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