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他从来没有跟江叙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几句话,陈昂怔了怔,点头道:“他很好。”
孔千寻妈妈也来京市送她,本来陪妈妈逛街的,回去的路上有些堵车,这才晚到。宋之远在楼下接到她,带她上来。
孔千寻剪短了头,看起来跟之前很不一样。她看见陈昂,也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伸出手来,道:“你好。”
这顿饭比陈昂想象的平静很多,江叙和宋之远正常交流,孔千寻偶尔也接话,只是情绪看着不高。
她坐在江叙旁边,与宋之远离得远,陈昂就低头安静吃饭。宋之远知道他喜欢吃鱼,帮他夹过两次。
江叙几次向陈昂抛出话题,但是因为两人生疏,有时候陈昂意识不到在同他说话,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宋之远替他答了。
期间宋之远和江叙聊起最近手里在做的事情,陈昂才知道两家的生意来往这么多。陈昂本就知道宋之远家的生意与地产有些关系,今晚又得知原来他们家还做高端酒店和酒庄。而江叙家是做日用品全产业链的。
两人话也不算多,一来一回的,陈昂听出来,不光宋之远,就连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江叙也开始承担一些事务。
陈昂来前喝了一大杯水,这会儿戳了戳宋之远的肘弯,道:“我去洗手间。”
“能找着吗?”
宋之远低声问他。陈昂点头,宋之远就道,“去吧。”
这家餐厅装修得漂亮,陈昂去过洗手间,没有立刻出来,有片刻出神,想到了饭桌上孔千寻看过来的眼神。
她的眼神很复杂,陈昂一旦同她对视,她便很快移开视线。
陈昂洗着手,身旁也站过来一个人,打开了水龙头。
镜子里江叙直白地看着他,陈昂一顿,关了水就往外走。
“等一下!”
江叙拉住陈昂的胳膊。陈昂条件反射般地甩开,应激一样抬手往江叙脸上招呼。江叙没有躲,坚硬有力的拳头立刻砸上了他的脸,在他嘴角处留下一块淤痕。
陈昂的胸膛剧烈起伏,站在原地没动。
江叙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朝陈昂走近两步,陈昂便立刻后退。
“你别怕。”
他低声道,“只是想为以前的事再向你说声对不起。”
“不需要。”
陈昂道,转身绕开他要回去。
“等一下!”
江叙叫他,手伸到半途,怕再吓到他,又撤回来。
陈昂回头,江叙苦笑一声,道:“我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宋之远未必比我好,你跟他在一起要小心些,别太上心了。”
陈昂当然不愿意听他说宋之远的坏话,江叙也意识到,紧接着又问:“你要不要我的号码?万一有急事,可以打给我。”
兴许自己也觉得虚伪,江叙说这话的时候语急促,一直紧盯着陈昂。他知道陈昂可能会骂他,也许可能还会再给他一拳。江叙不打算还手,他对陈昂还可以再多一点耐心,毕竟曾经欺负过他。
可是陈昂只是皱了下眉头,一句话都没说。他平静地转过头去,朝久等不见人,已经出来找他的宋之远走去。
背后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江叙转头将水龙头拧紧,想到那天被他按在冷水下撞到头都破了的陈昂,肩膀颓丧地垂下,许久没有缓过来。
“怎么了这是?”
宋之远拿起陈昂紧攥着的拳头,看到他紧绷的指关节上有新鲜的擦伤,眉头拧起来,“他又跟你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