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沉默起来,眼里本来的一点光也暗下去,他看着宋之远牵着陈昂的手,喉咙滚动了下。
“只是想说声抱歉。”
江叙眼神移开,很无所谓一样,看着陈昂,“没想下手那么重。”
“还有吗?”
宋之远问,他身体挡在陈昂侧前方,是个不自觉保护的姿态。
江叙笑了一下,道:“至于吗?之远,我们认识多少年了,犯不着为着他起龃龉吧。”
宋之远只看着他,江叙从口袋丢出个东西,朝陈昂那里一扔,宋之远接住了。
“祛疤的。”
他道,“不想欠你的。”
陈昂的手被宋之远握住,他的身体微微侧着,贴着宋之远,尽管已经在尽力避嫌,仍旧能被人轻易看出依赖。江叙心中涩,隐约清楚了一些感受的来由,只是骄傲让他低不下头,也无法说出口。
“走吧。”
宋之远拉拉陈昂的手。
陈昂被宋之远带着,绕过江叙,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
陈昂轻声对宋之远说。
宋之远顺从地停下脚步,陈昂转过身去,一字一顿地对江叙说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永远都不会。”
江叙的脸上有了一些裂痕,他背对着陈昂,想同以前一样出言讽刺,却迟迟开不了口。
宋之远捏了捏陈昂的手,陈昂就转回来,跟着他走了。
陈昂额头上的伤渐渐愈合,不过留下了一道短短的疤,被头挡住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宋之途出国了,走之前他邀请陈昂一起去喝酒,宋之远没让去。
从陈昂受伤以后,宋之远基本都住在翠澜,陈昂也不需要再同他分开走,班里同学都以为是因为那次陈昂受伤,两个人才熟络起来,也没人多问。
宋之远和江叙逐渐恢复了关系,有时候会一起吃饭,只是宋之远很少让江叙再靠近陈昂了。
陈昂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宋之远的父亲和江叙的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们两个也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只让自己不要再想。
六月一过,所有人都轻松下来。陈昂当然考得很好,顺理成章地跟宋之远报了同一所大学,双双被录取。
出成绩的那天陈昂很平静,因为他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这些回报是理所当然的。他在家里等宋之远,做了很大一桌菜,买了一个大蛋糕。
宋之远最近对他都很好,这次来的时候带了当时最新款的电脑,教陈昂怎么用。
吃过晚饭,陈昂同他分吃了蛋糕,在新电脑上一起玩游戏。宋之远从背后抱着他,亲吻他,陈昂感受到密实的真切的幸福,于是更加不舍。
一直拖过了整个暑假。
八月底,陈昂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收拾东西,他已经跟房东联系过退租,为此损失一个月的房租押金。
虽然这两年,陈昂大部分时间并没有住在这里,但他仍然记得刚拥有这间房子时的快乐和满足。他将这间房子里大部分能带走的个人物品全部装了起来,并没有带回家里,而是放在行李箱里,准备带去京市。
那个粘有两人第一张合照的笔记本则被他装进书包。
拿到通知书后,陈昂回家一趟。得知他真的考上大学,赵英菊和陈大力都挺开心,不过谁也没提他的学费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陈昂当然没打算指望他们,反而留下了五百块。
陈大力觉得他有富余,能够支援家里,怕陈昂走了之后不回来,还想要一些,但想起陈昂上回跟他打架的样子,好像不是把他当爹而是当仇人,要钱的话到了嘴边,忍忍也就算了。
走前两天,宋之远又来翠澜找他。陈昂已经收拾好东西,彻底闲下来。
宋之远跟他几天不见,两人都想。做完一通,出了汗也没人去洗,宋之远让陈昂趴在他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他。
宋之远没有要分离的情绪,到了京市,陈昂还是要同他一起,反正在一所学校,说不定比现在还要自由方便。陈昂却始终心不在焉。
“怎么了?”
他吻了吻陈昂的顶。
陈昂抱着他,又亲了亲他的脖子和胸膛,懒懒地趴着。
宋之远朝上颠了颠他,陈昂终于坐起来。
看出他有话要说,宋之远也坐起来,倚着床。陈昂犹豫再三,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怕宋之远误会,说不定就不要他了。
“说啊。”
宋之远已经皱起眉头。
“我在想,”
陈昂搂进了宋之远的脖子,“我在想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做一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