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声。
平淡的夜晚重归寂静,陈昂的眼睛望向黑暗之中的虚空,静静躺着,手还捏着宋之远的睡衣一角,一直到睡着都没有松开。
第二天意料之外的,宋之途没有来上学。陈昂不仅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更加忐忑。
宋之远这几天晚上好像也有事,没有回翠澜住,陈昂自己回出租屋住的,也抽空回了趟家,看了看赵英菊。
一切还算正常,周末一过,陈昂被打工的琐事一扰,体力上劳累了些,心里却终于放松不少,觉得这件事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就这么结束了呢。
谁料周一上午十点左右,又接到了宋之途的电话,请他履行补课约定,地点定在一家酒店,时间是当天晚上。
陈昂拒绝,宋之途就提了一嘴陈大力玩牌的事,也没多说,只劝陈昂酒店环境很好,也很安全。
“没想对你做什么。”
他是这样说的。
陈昂在听到陈大力名字的瞬间,已经进入警戒状态。宋之途转来前的所作所为他也有听说,混不吝的一个富二代,什么都做的出,因为做事有人兜底,也没什么怕的。
“那天你走之后,我爸扇了我一巴掌,嫌我乱搞。”
宋之途说,“这一巴掌我挨得亏,怎么还敢再做什么呢?”
他说的委屈,实际是宋政现他在水里下些不入流的迷药,恨铁不成钢,这才打巴掌关禁闭。
陈昂已经决定要去,从他提起陈大力名字的时候。惹怒宋之途不会是个好主意,相比而言,拖延和忍耐对陈昂来说才是更好的办法。
而且他后悔一直同宋之途对抗,对无聊的少爷们来说,反抗才是消遣,一个老实巴交无色无味的人,才会提不起任何人的兴趣,而他的棱角还是太多。
他已经决定要去,但是鬼使神差,还是在中午回了趟出租屋,盘腿坐在沙上,给宋之远拨去一个电话。
第一遍没有人接,陈昂又不管不顾地拨了第二遍,第三遍。
以为不会有人接了,宋之远的声音却突然传来:“怎么了?”
陈昂听到他的声音,先是笑了一下,才问:“你在忙吗?”
“没有。”
宋之远答的很快,但也只说了这些,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忙却要在电话拨通的第三遍才接。
可是陈昂不在意。
他说:“今晚可能也会晚一点回家,你会回来住吗?”
宋之远问他为什么,陈昂就告诉他,要去给宋之途补课。
“去哪里?”
宋之远问。陈昂把酒店的名字告诉他,宋之远沉默片刻,问他:“你想去吗?”
“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吗?”
陈昂反问他。
宋之远没回答,陈昂又笑了笑,说:“跟你开玩笑的。”
没有人笑,宋之远道:“随你啊。”
陈昂垂下眼睛,嗯了一声,但是也没有挂断。
“说不定他也能给你两万,或者更多呢。”
耳朵里轰然一震,陈昂连假笑都坚持不住,浑身卸了气,肩背塌下去。他少见地没有回答宋之远的话,心里只觉得像塞满棉絮一样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