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提起这事算什么意思?
翻后账吗?
正当徐怀英思考着要不要痛哭流涕地跪下向崔珣忏悔时,他后撤一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但目光仍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打量着。
看得徐怀英头皮发麻。
崔珣忽然道了句:“你眼光不错,挺好看的。”
这没头没尾的话,令徐怀英摸不着头脑。
沉默半晌,总算忆起今日仔细打扮过,又换了身月华绡并蒂芙蓉纹的衫裙。
想必崔珣是在夸赞她穿得好看。
徐怀英扬了扬唇:“这衫裙上的纹饰都是我亲手所绘,若殿下喜欢,我回头给您绘制裁套常服。”
崔珣:“三日够不够?”
徐怀英愣住:“啊?”
崔珣:“裁制常服。”
“……哦,赶赶工,三日差不多。”
徐怀英顺势推销自家布庄的成衣,纯属是习惯性的下意识操作,只是没想到太子会直接应下。
不过这也是好事,两家铺子一时半会盘不出去,往日她只顾着推销女装了,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打通男装这一条路。
若太子穿了她家铺子所制的常服,其他人必定跟风效仿,只趁这阵风头,便可在盘出去之前狠狠赚上一笔。且生意一旦红火,铺面的价格自然也可水涨船高。
徐怀英越想越欢喜,不管往后离了裴家去往何处,总归要有银钱傍身方可安度余生。
钱这种东西,当然越多越好。
如此想着,徐怀英看着崔珣的目光便热切了许多:“裁衣合身需要准确的尺寸,可否劳烦殿下吩咐内侍测好身量后,将尺寸送来,以便我绘制裁衣。”
崔珣:“不可。”
徐怀英:“……?”
不给她尺寸,她怎么做衣服?
她忽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怒上心头,竟忍不住倏地抬首直直看向了他。
便正正好好对上了崔珣含笑的眼。
他一副清峻骨相,肤色是养尊处优的均净玉白,黑眸沉敛,静望时看着温和却淡而疏离,一旦落视于人,便有不怒自威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但看着她时,那隔绝于人的冷寂便化开一丝,笑意中漾着玩味,和煦如春风。
崔珣抬起双臂:“孤记得你说过,你的眼睛就是尺。既如此,何须旁人再作丈量,你仔细看看孤便是。”
徐怀英又是一阵无言。
那是崔珣受伤赖在她房中的第二日。
他说要沐浴更衣,叫她丈量他的身长尺寸,买些蜀锦来裁两身可供替换的新衣。
徐怀英觉得好笑,蜀锦什么价格,他也配?
她从裴知时房中寻了两件旧衣给他,上衣倒是大差不差,只是裤袍有些稍短。
彼时崔珣面无表情地问她:“你觉得合身吗?”
徐怀英大言不惭道:“哪里不合身了,我的眼睛就是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