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从来都是这样爱耍小性子,不过她就是那样的人,也不好苛责于她。
或者说,一个分明嫉妒成性的人却愿意忍受心里的酸涩为你纳新人,对皇帝来说,本就是一种极高的情绪价值,一种享受。
所以,皇后每每用华妃善妒在皇帝跟前告状,皇帝总是不以为意的,甚至反倒会想起华妃的好来。
当然,这与他的确喜欢华妃也是分不开的。
就在皇帝用批折子的间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约摸一丈宽,一丈半长的一块——
黑布?
皇帝一惊,却不曾出声,只是仿佛脖颈不舒服似的借着抬头的动作观察周围伺候的人。
没有任何异常。
皇帝端起茶盏送到唇边,又皱眉放下:“换。”
苏培盛忙上来端起茶盏下去了。
皇帝已经觉,只要他注视着黑布,黑布就会跟着他的视线移动,若是低头不看,黑布就会悬挂在他的正前方。
他又借着揉捏山根的动作,斜眼看向苏培盛。
黑布也悄无声息飘了过去。
苏培盛穿布而过。
皇帝瞳孔骤缩,一个用力,忘了右手还捏着笔,险些将自己的手指头捏折了。
如此,他也就明白了,黑布唯有他一人能看见。
也许是知道皇帝等待已久,黑布歘得亮了起来,不再像一块布了,倒像是琉璃。
咚咚咚,上头三个大字闪过——《华妃传》
紧接着便是一阵乐声,是个女人在唱曲儿,口音与京城这边略有些差异不过很小,皇帝也能听得懂,上面用的字虽不是当下常用的书写字体,但皇帝也能看得懂。
黑布上开始出现许许多多宫妃打扮,宫女打扮的女人,还有……他。
也出现在了上面。
皇帝很快就明白了,想来这是一个类似于戏曲一样的东西,讲述的应当就是他后宫中的华妃的一生。
他紧紧盯着那些在黑布上出现的人,仔细观察她们的面容,除了几个年轻的,都能和后宫中的妃嫔对上号。
他自己的脸当然也是。
这太荒谬了,戏曲都是戏子扮演的,别说脸了,就连服饰都不可能和真的一样。
可黑布上的那个自己却像是他被拓印上去了似的。
皇帝不由凝重起来。
究竟是戏如人生,还是人生如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