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有人安眠,有人各怀心事彻夜未曾阖眼。
天光破晓,杨希见沈辞下楼,迎上去敛衽行礼,脸上全然不见昨夜对峙时的横眉冷对。
“怎么起得这般早,可是没有休息好?”
沈辞出声问道。
杨希脸颊微热,带着恰到好处的赧然:“昨夜没有与大人一同用膳,心中总是遗憾,所以今日想早早起来侯着大人。”
沈辞对于杨希此行,表现出的亲近之意戒备更甚,实在不懂她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只是现下她姿态放得如此谦卑,自己也不便冷眼相向。
杨希见沈辞没有拒绝,移步走到食桌旁:“大人,那日在姨母小院见您似乎爱吃鱼,我今日便吩咐厨房做了鱼片粥,大人不妨尝上一口。”
说话间拉了拉衣袖,像是要遮掩什么。
沈辞眼尖注意到杨希手上的红痕:“怎么受伤了?”
杨希垂眸神色内疚:“是我太笨了,想帮后厨打打下手反而给人添了麻烦。”
说完抬头展颜嫣笑:“大人,昨日扰了您用膳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粥算是我一点赔罪的心意。”
说话间李文谦也正好下楼,看见杨希与沈辞站得很近,赶紧加快脚步走到沈辞身边,正巧听见杨希的话。
“不巧,阿辞清晨吃不惯肉粥,只怕杨小姐白费心思了。”
杨希并不理会李文谦,只惶惶看向沈辞:“对不起沈大人,我不知道,我这就让人撤下去。”
纵然心知杨希动机不纯,可她这副神情实在让人难以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左右她现在也还没付诸什么实际的行动。
沈辞制止杨希:“无碍,偶尔换换口味也行。”
“阿辞!”
李文谦高声想制止。
沈辞不赞同地看向李文谦:“阿兄,我答应过师母,这一路上会照拂杨姑娘。”
李文谦坐在沈辞身边,紧盯着她的脸色,深怕她下一瞬就会中毒倒下。
苏怜星也款款下楼,凑去沈辞身边:“沈辞,你在吃什么?”
两人这样一左一右的,倒是将杨希挤了出去。杨希心生恼怒,自己熬的粥给沈辞喝就算了,苏怜星不过是个没有身份的孤女,有什么资格来分一杯羹。
想到此处上前一步:“是我亲手熬的鱼片粥,只是手拙,只能熬出一人的分量。怜星妹妹,实在对不住。”
虽然二人私下结盟想将李文谦赶走不假,但苏怜星也不想让杨希事事称心。转头对杨希一笑,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端看一派天真可爱:“杨姐姐,沈辞早上从来不吃肉粥的,想来也喝不下多少,我喝她喝剩下的就好。”
李文谦见杨希在苏怜星手上吃瘪,心情大好,看这个往日没关注过的少女也顺眼几分。
沈辞生怕几人又起口角,赶紧起身:“你们先用早膳,我忽然想到有封信亟待寄出。”
说罢便抽身离开大堂,心中暗自懊恼,悔不该这般早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