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官考异》这样的古籍本就晦涩难懂,并不适合在行路颠簸时研讨。杨姑娘若是实在求知若渴,不如在纸上写下疑问,我们路上书信作答即可。怜星也是,先上马车吧,耽搁有一会,再晚怕是无法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处驿站了。”
杨希听沈辞做此安排,心头微叹,此人行事果然滴水不漏。索性自己本来也没真打算去沈辞车上,不自在不说还容易落人话柄,将自己的名声搭进去实在算不上什么划算买卖。
方才这一系列举动,只是想试探沈辞与她身侧这位苏姑娘,如今看来沈辞确实是是对她在意得紧。
她颔敛衽:“还是大人想得周到,既如此便听从大人的安排。”
说完再不做多停留,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苏怜星垂着头,看似还陷在惶恐不安之中。此次自己虽然赢下这一局,可行路途中朝夕相处,这个杨希实在碍眼得很,该怎么做才能不给沈辞添麻烦,又能除去这个隐患呢?
这边松雪回到马车后,实在不解自家平日里最是宽和大度的小姐,为何今日会与一个孤女较劲,这般想的也就这般问出来。
杨希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侍女是蠢人,更不希望她们蠢而不自知。此时松雪虽然看不明白,但敢主动开口询问,还是难免心情颇好,主动开口解释。
“她虽是一个孤女,却能被沈辞带在身旁,还能同乘一车就能看出在沈辞心中分量不轻。我既然想摸清沈辞的软肋,必然要从她身边亲近之人入手,只是这苏姑娘看着年岁不大,倒还真是个厉害角色。”
松雪长在世家,即便只是个侍女也自认为比普通女子清贵,打心底地瞧不上苏怜星那样的柔弱做派,真是连自家小姐脚趾头都比不上,还想与小姐打擂台。
那个沈大人也是,说什么“神仙子”
,连这般小女子的下作手段都看不出来,真是徒有虚名。
她撇了撇嘴,满是恶意:“小姐真的太抬举沈大人与苏姑娘了,说起来那苏姑娘长得那般狐媚子模样,又被沈大人带在身旁,说不定两人早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尾。。。。。。”
“掌嘴!”
杨希神色一厉,呵斥松雪。
松雪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依旧遵从命令,还是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几个耳光,委屈得直掉眼泪。
杨希不为所动,神情冷淡:“我这些年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教你读书明礼,也不拘着你的天性,反倒是让你长成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松雪心中又惊又怕,却还是憋着一股气:“奴婢实在不知,究竟错在何处。”
杨希冷笑一声:“是谁教的你,尚未探明真相,就擅自用这般污言秽语恶意揣测他人?是不是这世间所有你不喜之人,在你眼里皆是男盗女娼?名声在这个世道对女子有多重要,你同为女子难道不知道吗?只有这点心胸,日后也不用在跟着我了,念着你伺候我多年的情谊,我会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必不会委屈了你下半生。”
见自己解释完松雪的神情依旧不忿,全无醒悟之意。杨希轻叹一声,这丫头不知怎的歪成这样,再调教也是枉然:“停车。”
杨希吩咐杨管事走近前来:“派个靠谱的人将松雪送回杨府,算了,先送去承恩侯府姑母那,重新换个行事利落的丫头跟上来。”
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杨府那样子若是没自己护着,被赶回去的松雪日子必然不会好过。倒不如送去母亲身边,让她好生跟母亲身边那些丫头学一学。性子若是能掰过来,未必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究竟一起长大的情分在。
松雪跪在车厢连连磕头:“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求您您别赶奴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