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摇曳,乾元帝垂眸看着阶下立着的少年,敛去了眼底一瞬间的恍惚:“柳家一案的关键本就在民情舆论,既然你已妥善处置,剩下的交给刑部依律处置便是。”
可沈辞想亲自替书砚书墨以及那些无辜百姓讨回公道,她抬眸:“陛下。。。。。。”
乾元帝打断了她:“沈辞,莫忘了你此次去冀州的目的,怎可因私情耽误了公务。”
见帝王只字不提私矿案一事,想到那么多埋在铁矿尘土之下的亡魂,沈辞咬咬牙:“陛下,臣恳请彻查冀州私矿一案。”
“沈辞,朕授予你的钦差权责,止于冀州贪腐一事。念及你心怀黎民,已经调兵捣毁了私矿,你还想如何?”
又是这样,昔日江南漕运案也是这样,如今私矿案又要重蹈覆辙:“私矿是已经捣毁,可因此案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那些亡魂呢?臣斗胆问陛下,您不让臣继续追查到底,是否是因为这背后牵扯到了周家,牵扯到四皇子。。。。。。”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内的宫侍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恨今日上值的是自己。这沈大人胆子也忒大了,古往今来几个臣子敢在帝王面前言明天家父子之事,真不知道这沈大人是恃宠而骄,还是天性耿直不知进退。
帝王怒极反笑,一双威严的眸子沉沉盯着沈辞:“沈卿,是朕平日太过纵容你了。”
一旁的福安给沈辞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沈辞才跪下请罪:“臣知错。”
“行了,将冀州贪腐案收尾吧,朕将姚思齐与杨栓两名祸,交由你全权处置。”
福安暗自腹诽,陛下是真不心疼沈大人啊。明知那两人是沈辞的同门师兄,偏要留到沈辞回京后再行作。
这既是想给沈辞搭一架登云梯,也是磨练她的心性一道重劫。陛下这是存心要将沈大人打磨成一柄不带半分私欲的孤臣利刃,也不怕操之过急将刀给磨断了。
沈辞眉间的朱砂,似乎也因为昏暗的烛光下浅淡了几分,声音清冷无波:“臣,遵旨。”
书墨在沈辞禁足的这些时日里日日都等在宫门口,生怕错过了她解禁出宫的日子。望穿秋水,终于望见那道玄色的身影踏出宫门,赶紧上前将手中暖炉递给沈辞:“主子,可是要回府?”
沈辞摇了摇头:“传令镇抚司待命,抄家!”
由沈辞带领的镇抚司人马迅合围长宁伯府,出乎意料的是,府中并未大乱。
即便是整座府邸都已经被镇抚司围下,伯府管事仍然态度恭敬地请沈辞入内:“我家伯爷想问,不知沈大人能否给他一个面子,入内饮茶对弈一局。”
沈辞猜不清姚思齐葫芦里卖什么药,可看见管事双手捧上的账册,沉默片刻:“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