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刚踏入庆安城,印入眼帘的就是一片铺张浩荡的依仗阵势,目测估计出动了大半漕帮成员,几乎占了半条长街。
后方马车同时掀开两处帘角,温崇安和何云庭同时探出头,两人脸上的微妙神色如出一辙。
何云庭低啧一声:“这架势倒是赶上我当初打了胜仗归城的排场了。”
神情带着赞赏,外甥女手下真是人才济济,搞出这个动静的人还真是个妙人。
身旁的温崇安却觉得不妥,皱眉摇了摇头:“如此高调张扬,这不是将沈大人放在火上烤吗?”
这两人自那日为了争夺沈辞,在山脚下了一盘棋,两个臭棋篓子倒是有些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意味。摸清了彼此没有坏心思,想着左右不过是多了个人疼沈辞,倒是放下了先前的成见,日日聚在一起“钻研”
棋艺。
“你这是作甚?”
沈辞看着沉戟搞出的阵仗,无奈抚额迟迟不愿意下马车。
沉戟掀开车帘凑上来,眉眼带着讨功的笑意:“现在漕帮我说话可是比那劳什子严帮主说话还要管用几分,怎么样主子,够有排面吧。”
沈辞尴尬得指尖麻,看着城门之下锣鼓敲得震天响,甚至还有舞狮的浮夸场面,神情有些恼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咱们在冀、并两州搞出的动静,就注定了咱们的归程不会安宁,不如就大张旗鼓地告诉大家,我们行至何处。”
“那些惯爱自作聪明的蠢货,在您来冀州时上过一次当,说不定认为此次还是咱的障眼法。必然会分些人手去查探一队根本不存在人马的踪迹,咱们不是也能省些麻烦吗?”
沉戟一脸嬉皮笑脸的挤开一旁的书墨,坐到沈辞身旁。
明明旁边还有空位为什么非要抢自己的位置,书墨不忿地踩了一脚沉戟,见他明明吃痛脸上却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心情愉悦了不少。
出点固然周全,奈何场面浮夸得让人脚趾抓地。
沈辞对这个想法清奇的师兄倍感无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老爷子知道你在外花着他的棺材本,如此铺张浪费,非得打断你的腿。”
沉戟闻言反而更得意了:“放心,这次保管老爷子找不到揍我的理由。我不仅没花他半分银钱,还将之前花出去的赚回来不少呢!”
见沈辞确实不想下车,知道这个师妹爱低调,沉戟倒也不强求,吩咐车夫继续行驶才细细给沈辞禀明内情。
“漕帮看似管事的是严帮主,实际上真正的话事人是章仁德,近来他为了讨好我,将不少与京城世家私下来往的隐秘路子告知我,我可是从中赚了不少。”
沈辞眸色微动,当时章仁德向自己低头本就是形势所迫各取所需,可不够他般毫无保留的出卖漕帮秘辛,殷勤讨好沉戟。
只怕是撞破了哪位权贵的阴私,才让他急着想把沉戟以及身后的镇抚司都拖下水。
让她侧目的反而是沉戟:“师兄素来只会往外掏钱,现在居然能看见回头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