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受了南宫梦迟的刺激,连一向沉稳的阿父,都叹他为「妖孽」,真是不容易。
母亲说,骁弟过年前就跟着宣府的大军去了鞑靼边境。在军营里苦苦训练了一个月,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
霍砚知道,不是严苛的训练让霍骁成长的,是殿下的冷落,让他看清了自己。
远在鞑靼边境的霍骁打了一个喷嚏,今晚该他巡夜。每个营的将士们都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欢度佳节,其乐融融。
他一个男子,还是最低阶的士兵,根本融入不进去。
他打着灯笼,停住了脚步,搓了搓被冻红的耳廓,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不敢想的奢望:今日过年,是不是殿下看到母亲和父亲参加宫宴,也顺带想到了他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就苦笑着摇摇头,把它赶出了脑海。
殿下那么忙,哪儿有功夫想他?是阿娘、阿父、阿兄想他,甚至无渡小子想他,都比是殿下合理。
他不后悔参军入伍,只是后悔当初嘴硬,应该先答应做殿下的华侧君才好。
霍骁找了个黄土陇坐了下来,熄了灯。他从怀中掏出冻僵的干粮,啃了一口,抬头望着星星,缓缓咀嚼。
边塞之地,天总是很低,很澄澈。他不希望两国交战、百姓受苦,却又想建功立业,早早荣归京城,再见殿下。
不然,他总怕殿下会忘了他。
他垂下眼眸,还待伤怀,却忽然看到对面山沟处,有人影闪动!
霍骁身形迅捷地趴在地上,集中目力去看,一双夜眼在晚上亮得惊人。他看清楚了,是敌兵!
他打起铜锣,踏起轻功,一边往军营里跑,一边大喊:“敌袭!有敌袭!”
嗖!
黑暗中,一支冷箭朝着他的左眼直射而来——
“啊!”
萧无渡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呸呸呸!梦和现实都是反的,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该死该死,真该死!”
凤澜走后,他没有再住回他的茅草屋,而是听殿下的话,住进了她们原先一群人住在一起的小院里。
他要保证这个小院时刻都是干干净净、温温馨馨的。万一哪天,殿下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地才开始扫灰。
今晚是除夕夜,他本可以跟着义母上京见见殿下。可他怕他一见到殿下就不想走了,他的《太女传》正说到紧张的地方呢!
宣府的百姓都知道了殿下的好,他也算做到了给殿下的承诺。
趁着过年人多,大家有钱又有闲,他今天连说了三场,嗓子都哑了。累得回来吃了就睡,连烟花都没看到。
本来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可他却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骁哥死在了战场上,左眼上好大一条疤,从眉尾穿过眼睛,一直延伸到面中。
萧无渡霎时没了睡意,锁好门就奔扁神医的医馆而去。
这是义母不在时,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亲切的地方。可是,医馆大门紧闭,扁神医不在这里。
他正要转身去别院找她,就听到有人喊他:“小哥,你可认识此处的扁神医?”
转头一看,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夫,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娃,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等在门前。
“你们是来找扁神医看病的么?”
女郎摇了摇头:“母亲派我们来照顾扁神医的。”
萧无渡歪头疑惑:“啊?你的母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