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洛璃紧跟着颔附和:“朱勤所言不假,一旦被敌方人手察觉踪迹,我们依旧会陷入重围。”
众人闻言,再度陷入思索。
马永帅缓抬头,目光望向二茅峰悬崖的轮廓,沉声开口,道出一条险中求生的出路。
“我与家母当初便是受茅山弟子蒙骗,被引至断云崖。那伙人谎称断云崖是进入枯魔谷唯一通路,实则崖壁陡峭,平地无路可行,想要往来谷底,唯有紧握藤蔓,如同壁虎一般紧贴崖壁攀爬出入。”
他抬手指向崖壁方向,思路愈清晰:
“依我之见,我们即刻运转法门屏蔽周身气息,借着夜色掩护,全体转移至悬崖崖壁藤蔓之上,悬身半空隐匿。”
“一来身贴崖壁,借着夜色完美隐身,二来身处高空,纵有活人气息与此地完全断层;三来居高临下,谷底所有动静尽收眼底,敌方联军任何调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牢牢掌握战局主动权。”
一番谋划,给众人指明了脱身潜伏的去处,院内众人纷纷凝神思索,权衡这条计策的利弊。
众人正敲定攀崖隐匿、高空伏敌的全盘计策之际,马永帅身形一晃,面色骤然惨白如纸,喉头一阵腥甜翻涌,整个人摇摇欲坠,再也支撑不住。
连日压制蛊毒本就损耗极大,先前为护众人、为护杨小芳,强行催动内力硬扛伤势,此刻心神一松,体内化骨碎心蛊彻底压不住,经脉寸寸刺痛,浑身气力尽数溃散。
“永帅!”
杨小芳惊呼一声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恍然,心中巨震,一股极致的愧疚与酸涩瞬间灌满心口。
她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日间顾平分的每一枚青蕴固元丹,本是用来稳住众人伤势。可马永帅为保她周全,竟将属于自己的那枚救命丹药,喂给了她服用。
杨小芳怔怔看着气息微弱、强忍剧痛的马永帅,眼底瞬间泛红,满心皆是自责与悔恨。
她舍弃营救朝蔼公主、不畏凶险闯入枯魔谷,赌尽艰险、拼死寻觅,初衷本就是为了替马永帅寻找彩凤卵、解他身上化骨碎心蛊。
可到头来,一路走到如今,反倒是她成了拖累。
马永帅非但没得到半分养护,反倒为了护她、救她,耗空气血、舍弃丹药,硬生生把自己拖到枯竭、蛊毒反噬的绝境。
这份深情与牺牲,压得她心口疼,愧疚难当。
就在此时,何瑛迈步上前,手中稳稳托着那枚温润璀璨、承载彩凤毕生灵元的内丹。
此内丹也许就是传说的彩凤卵,极有可能是天下唯一可解化骨碎心蛊的至宝,亦是她赌上半生命运、跪求而来的唯一生机。
她不愿这般至宝平平交付、淡淡收场。
何瑛快步走到马永帅身前,抬手轻轻扶起他的下颌,毫不犹豫将旷世内丹送入他口中,指尖轻扶咽喉,助他吞咽入腹。
彩凤内丹入体的刹那,一股至纯至暖的浩然灵气瞬间扩散四肢百骸,缓缓压制住体内肆虐的阴煞蛊毒,一点点稳住他濒临崩碎的经脉。
“先稳住气息,借丹力固住心脉。”
顾平轻声叮嘱。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一旁的张子刚见状不再迟疑,当即俯身弯腰:“事不宜迟!我背马公子转移!”
话音落,他稳稳背起虚弱无力的马永帅,脚步沉稳,即刻朝着断云崖方向疾行而去。
一行人借着浓浓夜色、喷撒药水、屏蔽周身气息,全员紧随其后,悄然向崖壁藤蔓暗处转移。
张子刚一路稳步疾驰,背上的马永帅闭目凝神,借着内丹入体的契机,顺势运转残存内力,开始缓慢炼化这枚旷世至宝的灵韵,一点点中和、拔除体内盘踞已久的化骨碎心蛊毒。
全队众人隐于夜色,踏险趋高,悄然潜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