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凤因双翼残存余力未完全僵死,下坠之势带着一股无力的俯冲弧度,顺着山风悠悠飘摇。
山风托着残破的禽身,一路斜坠,穿过层层雾瘴,重重砸地!
轰隆一声轻震,满身重伤、奄奄一息的彩凤,狠狠砸在了谷底茅山问道的小院之中,彻底沉寂不动。
茅山问道小院之中,正静守调息的众人闻声皆惊。
顾平本在院中静坐养气,望见倒地的彩凤,整个人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
他养育彩凤整整二十余年,自失去内丹之时便悉心照看,朝夕相伴,深知此禽天赋异禀、凶悍绝伦,寻常武道高手、邪门修士根本伤不得它分毫。
可此刻,这陪伴自己二十余载的灵禽,竟落得如此奄奄一息、濒死重伤的凄惨模样。
顾平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彩凤伤势,指尖触到它冰冷颤抖的身躯,心头巨震,满心惊骇与心疼。他缓缓抬头,望向雾锁长空的天际,转头怒目逼视五花大绑的夺舍使者,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撕裂。
“那胜天的狗腿子,你如实告诉我,你背后的右尊者,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重伤垂危的彩凤,满目震撼:
“彩凤战力何其强横,天性凶悍、羽翼刚硬,纵横山林数十年少有敌手。如今竟被人伤至这般地步,几乎殒命长空!”
“能将我养了二十余年的彩凤打至濒死落败,这般实力,已然乎常人所能想象。”
顾平眉头紧蹙,心底寒意层层滋生: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强悍如斯,我们此番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语落罢,院中气氛瞬间沉至冰点。
连凶煞盖世的彩凤都不堪一击,众人终于彻底明白,这场谷底死局,远比想象之中,更加凶险万倍。
五花大绑的夺舍使者突然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张狂:“井底之蛙!你们怎知右尊者的恐怖?待到人手齐聚合围,右尊者亲临此地,尔等所有人,尽数难逃劫数!”
马永帅轻蔑一笑,微微摇头:“右尊者绝对没有独力重创彩凤的实力。更何况他身中化骨碎心蛊,受蛊毒煎熬,修为大打折扣,而且他尤其惜命,中毒之后就鲜少出手,单凭这一点,他绝无可能将彩凤伤成这般模样。”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余亮亮立刻迈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彩凤周身伤口。他指尖轻拂斑驳血痕,一一辨认伤势:体表多处皮肉遭毒瘴腐蚀,羽翼留存火焰灼烧的焦痕,还有数道整齐锋利的割裂创口,明显是兵器斩击所致。
看着看着,余亮亮目光一顿,在彩凤前胸破损的翎羽缝隙间,寻到数处细小密集的点状创口,赫然正是瓜子撞击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几粒瓜子壳还嵌在血肉里。
“不对劲!”
余亮亮抬起头,神色凝重,“彩凤身上伤痕繁杂,毒伤、火伤、兵刃割伤兼备,还有这些古怪的点状创痕,这绝非一人所能造成。它不是被单一高手击溃,而是遭遇多人合围,轮番进攻之下才被逼到绝境。”
顾平神色愈阴沉:“若是合围……那意味着对方高手如云。”
“没错。”
马永帅颔,“对方人手远比我们预估的充足,战力搭配齐全,远非一股零散势力。原先的布防安排,已然难以应对这般规模的攻势,必须立刻调整。”
院内气氛愈紧绷,众人迅收敛心神,纷纷看向马永帅,等候他重新排布守御阵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举围剿。
天边残霞缓缓褪去,暮色飞笼罩整片枯魔谷,不消多时,山谷之内便会彻底入夜。
马永帅抬眼望向渐渐暗沉的谷口,当机立断开口重新排布守御方略:“枯魔谷地形错综复杂,外人极少涉足,顾平前辈在此居住多年,对各处沟壑、岩道、雾障了然于心,更通晓谷中天然阵法的运转诀窍。”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众人:“一旦天黑,谷底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右尊者及麾下一众人马皆是外来者,不熟悉路径,入夜之后,如同睁眼瞎,再加上谷内瘴气与阵法层层干扰,我们还是有胜算。”
“我们不必固守小院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