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平!
他不闪不避,面对扑杀而来的狂躁彩凤,没有出手镇压、没有动武制衡,只是轻轻抬手,彩凤骤然收翼减,落在顾平身前。顾平掌心凝出一缕温润柔和的淡淡清气,轻抚在彩凤狰狞的头颅之上。
这是数十年相伴的羁绊,是旁人永远不懂的羁绊。
纵然彩凤凶性癫狂,可朝夕相伴数十年,它早已刻入本能地亲近、顺从顾平的气息。
狂暴扑杀的彩凤,身形骤然滞停!
周身翻涌的滔天戾气,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收敛,原本赤红暴戾的瞳孔,也微微褪去几分疯癫。
它依旧喉间出低沉的嘶吼,却也不再往前半步,乖乖悬停在顾平身前,任由那缕温气抚平体内躁动的怨毒,被他稳稳安抚压制。
十年驯化、十年镇守,纵使灵禽化魔,唯独惧他、听他、敬他。
身后众人看着这极致诡异的一幕,人人心神震颤,心中的认知彻底混乱。
马永帅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蛊毒带来的剧痛、亲眼所见的血色场景、杨小芳死寂倒地的模样,依旧死死钉在他心头。
他目眦欲裂盯着身前的顾平,声音沙哑冰冷,带着绝不松动的执拗与恨意,字字铿锵开口:
“你此刻再次出手、护我众人周全,我马永帅承你这份情。”
“但!”
“纵使此刻救我性命,也抹不去你噬人心脏的罪孽!”
“不管你今日如何护我、如何镇住这彩凤,你掏女子心脏生吞的事实,绝不会就此抹灭!我马永帅必将与你死磕到底。”
一句话,再度将凝固的气氛拽回冰点。
顾平抬手安抚着尚且躁动的彩凤,闻言身形微僵,转头看向满眼执拗、恨意难平的马永帅,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你想杀你老子复仇?”
“啧啧啧……”
“以你目前的状态,如何杀得了你爹我?”
抬手抛给马永帅一粒药丸:“老爹我亲自炼的丹,不敢说专治内伤,但恢复个一二成气血不成问题。要想杀老子,你得先具备杀人的条件,这丹药吃不吃随你……”
马永帅毫不犹豫将药丸捏成齑粉,随手一扬,胸膛剧烈起伏,蛊毒在四肢百骸疯狂窜动,心中悲愤压过一切,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便要挣扎上前:“休拿蝇头小利蛊惑人心,今日纵使粉骨糜躯,拼上性命,我也要为小芳讨个公道!”
王刚、魏玉二人见状,亦运起体内仅剩微薄内力上前相助,眼看双方冲突又要一触即。
就在此刻,茅山问道竹屋深处的隔间木门轻轻“吱呀”
一声向内推开,一道纤细身影疾步走了出来,正是神驹山庄的丫鬟何瑛。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料到这间竹屋之内,竟还藏着人。
马永帅又惊又喜,混杂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声音都微微颤:“瑛丫头!你……你怎么会躲在此处?你……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事!之前潘小虹谎称你们一行人尽数遭了玄阴老祖和西域五傀毒手,还说你的脸被蚀骨毒气侵蚀溃烂,容貌尽毁,害我心神不宁,险些信以为真!”
何瑛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情绪激动的马永帅,先拦下他动手的动作,才缓缓道出自己这段时日的遭遇。
“脱离茅山派的囚禁我们分头躲避玄阴妖道和西域五傀追杀,我被其中一人单独追击,慌不择路冲上德佑观右侧险坡,脚下一滑直接滚下山坡,正好摔到了此处,当时这里就已乱作一团,彩凤冲出屋舍,直扑杨小芳,她躲闪不及被禽鸟利爪重创,当场昏厥。然后,那个胜天的使者就抡起大砍刀跟彩凤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