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谷底之中,马永帅稍稍斟酌,故意摆出几分质疑的神色,开口激将:“你就别随口胡吹大话了,还说能治好我们的伤势?我身上中的乃是绝毒化骨碎心蛊,世间唯有彩凤卵可解,寻常丹药根本无用,你觉得你当真有法子医治?”
话音落下,方才还一脸嬉皮笑脸、游刃有余的顾平骤然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满脸茫然。他的确受粟斌猷所托悉心照料彩凤数十载,朝夕相伴,可彩凤向来只栖于院内灵木,从未产卵,他活了大半辈子,压根就没见过什么彩凤卵。一时间竟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就在顾平被彩凤卵一问问得懵之际!
竹林深处、茅山问道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清亮穿云的凤鸣巨响!
万丈金光穿透层层竹林迷雾,冲天而起,瑞气翻涌,却带着一股极度狂躁的怒意。竹林之中,那只常年蛰伏休养的彩凤,不知为何骤然暴怒躁动,凤鸣震谷,整座枯魔谷都跟着微微震颤!
顾平脸色瞬间一变,笑容彻底收敛,低喝一声:“不好!彩凤异动!莫非茅山问道那边闯入了……”
他刚准备抽身赶去竹林查看变故,只听“咔嚓——”
几声紧绷断裂之响!
原本被法网、黄符双重压制的异变尸煞,猛地暴力狂挣!捆缚周身的八卦缚尸网寸寸崩裂、尽数破碎,额头上镇煞的黄符也被狂暴戾气震飞脱落!
原来马永帅将绳头捆在石头上,一只蜈蚣不知何时沿绳索爬上缚尸网,破坏了阴阳平衡。
尸煞气息再度疯涨,双目猩红,直奔顾平怒扑而来!
顾平眉头一挑,有点意外:“呦呵?老子的高阶符箓居然都镇不住你?看来,逼得老子要出真本事、上绝活了!”
他抬手凝诀,欲当场画镇尸灵符。
奈何尸煞度极快,狂风煞气扑面袭来,顾平一时间手忙脚乱,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慌乱间还没打开,尸煞就已扑至。以至于仓促躲避时一斗手,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了渣渣,瓷瓶里鲜红的液体也洒了。
“老泼皮!你能不能靠点谱!”
马永帅差点急得跳脚。
顾平白了马永帅一眼,“兔崽子!怀疑你爹的本事?”
侧身躲闪狂猛攻势,猫腰俯身蘸起洒落的鲜红液体,仓促落笔画符,动作狼狈又慌乱,险象环生。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带着极致纯阳金光的血色符箓,被他仓促画成!
顾平一跃拔地而起,反手一按,血色符箓精准贴在尸煞眉心!
“嗡——!!”
至阳金光瞬间炸裂开来!
方才凶狂无解的尸煞,身躯剧烈一颤,浑身黑气如同遇火消融,瞬间僵死原地,彻底被死死镇压,再无半分动弹之力!
一旁的魏玉看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心中大惑不解。
寻常黄符法网都压不住的顶级异变尸煞,竟被这仓促画出的一道血色符箓瞬间镇压!
他忍不住失声喃喃:“这……这怎么可能?!”
顾平拍了拍手,恢复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瞥了马永帅一眼,淡淡装杯开口:“怎么样!你爹我这本事还不赖吧!”
马永帅又好气又好笑,一时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搭理他。
顾平转头看见地上碎裂的瓷瓶,瞬间没了方才得意张扬的模样,心疼得直抽气,一屁股蹲在地上,对着满地鲜红血渍唉声叹气,活像丢了天大的宝贝。
“造孽啊!真是造孽!”
他捶胸顿足,一脸哭丧委屈,“我辛辛苦苦养了彩凤二十余年,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一小瓶凤凰血,平日里半点舍不得取用,居然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这番模样又好笑又滑稽,哪里有半分枯魔凶人的气场。
一旁的魏玉见状,瞬间豁然开朗,彻底懂了其中缘由。难怪这仓促画出的血色符箓,能碾压压制住二次异变的绝顶尸煞!原来此血竟是彩凤真血。凤凰乃天地至阳神禽,凤血至阳至纯、专克世间一切阴邪戾气,用来镇压尸煞,自然是天克之势、绰绰有余!
马永帅看着蹲地懊恼的顾平,连忙出声催促:“你还有闲心在这心疼瓶子!方才竹林那边凤鸣狂躁、异象大起,分明是出了大事!再磨蹭下去,怕是要出变故,还不快去查看!”
一语点醒梦中人!
顾平浑身一震,瞬间收起嬉闹懊恼之色,神色陡然凝重。他这才想起竹林秘境的彩凤异动,不敢再有半分耽搁,立刻起身,不再理会谷底诸事,身形一晃,便准备火赶往茅山问道探查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