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洛璃心中一震,她没想到张茜营竟如此决绝。她凝视着张茜营,眼神中充满了敬意。一方面,她知道张茜营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大家的一线生机。另一方面,她怀疑张茜营跟父辈濮阳礁石一定有些渊源,否则他绝不可能对家传秘技“还阳针”
了如指掌。事急从权,濮阳洛璃并没有过分纠结心中的疑问,不再犹豫,她走到张茜营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真气凝聚于指尖,然后快将第一根银针刺入张茜营头顶百会穴。张茜营身体一颤,眼睑一垂,顿时背过气,没了动静。在一众叫化子焦急如焚的忧虑之中,濮阳洛璃第二针和第三针左右手同时开弓,扎入张茜营太阳穴。
在众叫化子看来,这所谓的“还阳针”
哪里是在救人,简直针针都在要命。若非张茜营自己要求濮阳洛璃施针,丐帮弟子无不要怀疑濮阳洛璃有杀人之嫌。
面对众叫化子的质疑,濮阳洛璃极其冷静,她让距离最近的小叫化搭把手翻过张茜营的身体,那小叫化犹犹豫豫不肯过来。好在岳小宾信得过濮阳洛璃,强忍着伤痛走过来帮忙,另外几个叫化子也不再踌躇,凑拢过来合力翻过张茜营偌大的身子,让张茜营的姿势转卧为趴。
濮阳洛璃取出第四枚银针,就背后阳关穴下针。
银针入体,张茜营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猛然挺直。他的眼睛瞬间张开了,那一刹那,仿佛有某种不可言喻的力量从他身体中迸出来。“退后!”
濮阳洛璃一声断喝,瞬间与叫化子们拉开了距离。紧接着,令人惊异的现象生了。张茜营的身体竟然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的脸上开始恢复了一丝红润,原本疲惫不堪的眼神也变得炯炯有神。
濮阳洛璃并没有忘记,这一针下去,只能让张茜营短暂地恢复,时间并不长久。她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找到解决困境的办法。而且,她还着重强调:“还阳针只是激人体潜能,强逼回光返照,这四根银针千万不能拔出,否则当即毙命。”
当濮阳洛璃交待注意事项的时候,恰恰是杨小芳抵挡右尊者被重伤在阁楼门槛下的时候,眼看阁楼就要被右尊者攻破,张茜营毅然将四枚银针拍入体内,直至完全没入,以确保在有限的一柱香的时间内没有拔出银针而自毙的顾虑。
张茜营面对满阁楼残兵败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各位兄弟,我张茜营不能够带领大家度过此次危机,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争取仅有的一柱香的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好好利用这一柱香的时间,共谋出路。”
说罢,张茜营站起身来,身形有些摇晃,显然刚才的“还阳针”
让他此刻仍有些不适应。他活动了下手脚,感觉好了很多,正打算继续交待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急声道:“不好!”
话音未落,他陡然跃起,自阁楼楼板的一根大梁上取出那根碧绿的打狗棒,挺身而上,朝着正攻入阁楼的右尊者迎了过去。
张茜营用最后的生命力挽狂澜争取到的一柱香的时间何其珍贵,濮阳洛璃必须善用,眼下救醒马永帅刻不容缓。这种绝境也许只有马永帅能够逆转局势。
马永帅的武功也许不是最强,他的智谋也许不是最高,但只要有他在,总能创造奇迹。无论是石岭坡战胜夹谷恨天,还是听看熔魂散和化骨碎心蛊的双重侵蚀下坚持半个月,抑或是深渊巨鳄的吞噬中活命,任何一件事都非常人能够办到,但马永帅做到了。
濮阳洛璃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马永帅身上。
此时的马永帅的身体比张茜营的情况更为糟糕,除了“还阳针”
,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解救。一炷香的时间,瞬息即至,若是徒劳又怎么对得起张茜营孤注一掷。
她试想过多种办法,利用自己的医术和毒术,以及她对生命的理解,来对抗马永帅体内的剧毒。她不论是以毒攻毒,还是对症下药对马永帅体内的变异毒素似乎都不起任何作用。为了能够改善马永帅的身体状况,她用了很多种草药和虫蛇,以及她自己的鲜血和津液,来制造解毒药物。经过多次失败和尝试,始终无济于事。
终于阁楼上的余亮亮又探出半颗脑袋,说道:“要想在短时间内解毒是不可能了,如果只是单纯的要马永帅苏醒,或许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濮阳洛璃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时间也是当局者迷,而余亮亮旁观者清,一语点醒梦中人。濮阳洛璃豁然贯通,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
濮阳洛璃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要想唤醒昏迷的病人最直接有效,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刺痛他,以疼痛激神经,从而唤醒意识。”
她正欲行动起来,忽闻陈秋君沮丧道:“马永帅体质特殊,他若不愿醒来,就算剥他的皮,再在肉肌上抹盐他也不会醒的。”
陈秋君回想起淮南庙山洼马永帅诈死被李婷玉装扮的蓝衣女子剥皮沫盐的惊心场面,禁不住扼腕叹息:“因为有人曾经就做过这样的事。”
在庙山洼见证这件事情的又何止陈秋君一人!当何瑛和杨小芳提及李婷玉剥皮的场景,马永帅竟然没有出血,皆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濮阳洛璃听到这些奇闻,再端详马永帅被剥皮的左臂,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仍旧没能长出新的皮肉。“怎么可能!”
濮阳洛璃满怀质疑的探了探他脉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有脉象?难道……”
立刻探他鼻息,摸他颈项大动脉,喃喃自语:“奇怪!明明还活着,怎么会没有脉象?”
只见杨小芳冷月般的脸庞掠过一丝觉悟,脱口道:“也许,这就是他被剥皮而不流血的原因。”
濮阳洛璃还是满怀质疑,人活着,无脉搏,皮开肉绽,不出血,这完全悖离了医理,逆反了常识。
“这不可能!”
濮阳洛璃断然否定,但这些不切实际的事实摆在了眼前,令濮阳洛璃不得不沉默,她心中充满了困惑和疑虑。这个人明明还活着,有呼吸却无脉象,有皮有肉却没有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濮阳洛璃百思不得其解。
阁楼上的余亮亮突然脱口道:“说不定解开了这个谜团,马永帅体内的剧毒就迎刃而解了。”
濮阳洛璃像是迷失在迷宫里的探子,四处寻找出口,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向,经过余亮亮的提醒,有如醍醐灌顶,迷宫的出口顿时变得通彻明朗。有道是对症下药,因人而异。同样的毒在不同的体质下中毒的程度和反应可能会有很大的差异。这是因为每个人的身体构造和生理机能都是不同的,它们对毒物的耐受性和处理方式也存在差异。所以说,余亮亮的言论得到了濮阳洛璃的高度认可,先抛开马永帅体内的剧毒不谈,必须逐一验查他的身体,认清他的体质,然后再有针对性的弄醒马永帅,再从长计议。
当濮阳洛璃仔细检查马永帅身体时才蓦然现马永帅并非完全没有脉搏,只是他的左手毫无脉象而已,右手及全身依旧脉象紊乱,气息微弱,跟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基本吻合。医者把脉,向来讲究男左女右,通常以男子左手脉象为基准,只至于被马永帅的特殊脉象所误导。
濮阳洛璃大觉诧异,将所有精力集中在马永帅的左手,从指尖到手腕,从剥去皮的手臂到肘窝,再从臂膀到肩甲,一寸也没放过。然而,当她检查到肩甲部位时突然现上臂肌腱内似有异物,揉捏之下,仿佛是个肉瘤,坚硬如石。濮阳洛璃立刻认定,或许这就是左手无脉搏,剥皮不见血的始作俑者。
“我倒要瞧瞧,这肌腱内是什么玄虚!”
濮阳洛璃掏出一把精致小刀便要割开马永帅左臂肌腱硬生生取出肉瘤来瞧个究竟。却被陈秋君突然抓住手腕,从中阻拦:“你也要效仿李婷玉,对他的手臂痛下毒手吗?”
“我这是在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