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雨稀愤懑道:“都是费寅晓那个贱女人,我早就说她是祸水。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对我暨家的报复。”
陆风道:“没错,她的原名就是叫费寅晓。她当年进暨家的时候才七岁。她因和你年龄相仿,和你可作个童年玩伴才进去暨家。她因为身份卑微,从小到大就受你欺压。直到后来,她渐渐长大了。才现她的美貌竟然越了你,甚至越了天下很多有名的美人。从那时候开始,你对她就不只是欺负了,而是女人的嫉妒。嫉妒心起,你做了一些什么有违常伦的事情你心里应该清楚……”
话到这里,暨雨稀已激动得从马背掉落,摔跌得灰头土脸,狼狈伏地,含泪大哭起来。“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我知道,我才是罪魁祸,是我的无知害死了我一家人,我求你别再说了。”
马永帅最见不得美人儿受委屈,眼瞧着暨雨稀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心有不忍,劝说陆风止言而无效,怒将手头金丝收紧,令薄剑剑锋贴紧陆风咽喉,以强制手段迫使陆风闭嘴。
陆风岂是从容就范之辈,倏将薄剑一扭,捆住剑刃的金丝应刃而断,马永帅拈住的半截金丝立失牵制之能。陆风破釜沉舟自毁金丝,轻松化解了马永帅的钳制。
陆风趾高气扬的说道:“你们暨家做得丑事,我为什么说不得?这既是暨姑娘的心结,也是我要揭露的真相。是非曲直,自有公论,让天下英雄来评评,到底孰正孰邪,孰对孰错。”
于是,陆风侃侃而谈道:“暨家大小姐暨雨稀因嫉妒丫鬟费寅晓比她美,一心想将她赶出暨家。可是暨老爷老不正经迷恋丫鬟的美貌,心生垂涎之意,一心要将她留在暨府。父女意见相违,暨雨稀胳膊肘拗不过大腿,驱逐丫鬟不成,于是,暨姑娘就更是恨她入骨。大小姐日夜思量着种种毒计,加害丫鬟,却总被暨老爷袒护庇佑给压了下去。暨姑娘从而也看清了局势,于是她便实施了另一计划。”
暨雨稀不停的摇着头,不停的流着泪。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声嘶力竭的恳求陆风不要再往下说下去。
在场众人大多看戏不怕台高,围观不嫌事大。你一句我一句的怂恿陆风继续道来,把暨雨稀晾在一边,任凭她声泪俱下,管她花自飘零水自流,自生自灭,聪耳不闻。
陆风看了眼暨雨稀哀痛欲绝的样子,为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乘兴而来继续说道:“暨姑娘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暨老爷对费寅晓的美色着迷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想在她父亲心目中摧毁费寅晓的形象是行不通了。要是私自毁掉了这张容颜,遭丫鬟记恨不说,弄不好还会父女决裂,到头来终究得不偿失。所以,她就索性反其道而行之,来了招顺水推舟,推波助澜。不但都依顺着父亲,有时候还故意回避,给父亲和费寅晓营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从此,暨老爷也更疼爱暨姑娘了。可是费寅晓却坚贞不屈,宁死不从。暨姑娘为了满足父亲淫欲,一日,竟给费寅晓下了合欢散,然后将此事透露给暨老爷。于是那日夜间,暨老爷摸进费寅晓的房间就此成了事。暨姑娘费尽心机制造谣言将此事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透露给暨夫人。暨夫人得知,雷霆大怒,当时就带着护院杨朋军给暨老爷来了个捉奸在床。费寅晓百口莫辩,被杨朋军扒光衣服,绑在院中示众,遭暨家上下几十口人轮番羞辱,一顿毒打后,被暨夫人卖到了铜陵县有名的妓院花满楼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唏嘘不已。有人悲叹费寅晓命运坎坷,有人指责暨家小姐手段卑劣,也有人说暨老爷无能,没把费寅晓直接纳为小妾。只有暨雨稀一人听的撕心裂肺,万念俱灰,悔恨当初自己嫉妒生恨,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加上所有亲人一夜间满门惨死。想起这些,心如刀绞,五内俱焚。
眼见暨雨稀孤苦伶仃,狼狈万状,张小金心中酸楚,于心不忍,上前拍了拍暨雨稀肩膀,安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时候你还小,只要现在好好做人。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一样是个好妻子。”
暨雨稀悲苦无诉处,得张小金慰藉,就像深陷沼泽地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立时扑在后者怀里泣不成声。
陆风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马永帅说的不错,在下确实不叫陆风,我原名陆凤杰,是胜天的七大使者之一的夺心使者。三年前我到铜陵花满楼偶遇费寅晓,没想到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她将这些年的遭遇说给我听后我才知道铜陵暨家原来是这样不折不扣的混蛋门户,费寅晓好欺负,我陆凤杰却不软弱,这些年你们加注在费寅晓身上的东西都是要偿还的。对你们暨家的报复,从三年前为她赎身之日起就已经开始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现,从三年前你走在大街上,路人是不是总会投来异样的眼光注视你?不论你走到哪里,总会遭人白眼,总有地痞流氓骚扰,总是麻烦不断找上门?你可知道为什么?”
暨雨稀回忆起往日的一幕幕糟心烂事,原以为是瘟神降世,霉运缠身,才诸事不顺,听完陆凤杰之言,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报复。暨雨稀泪奔肠绝:“恶魔!你这个恶魔!为费寅晓报复我大可明面上叫板,暗地里使绊子算哪门子事儿。我暨雨稀纵然千错万错,我一人之过,古人有云,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你为费寅晓鸣不平,戕杀我暨家满门,你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你会招报应的。”
暨雨稀眼神中突然有了坚毅,凶神恶煞般逼视着陆凤杰,诅咒道:“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陆凤杰不怒反笑,要知道胜天秉承的理念就是人定胜天,人定胜天又怎么会将区区诅咒当一回事儿!
田建勇忽道:“田谋不才,有一事求教陆风阁下,噢,不对,应该是陆凤杰阁下。”
田少手里没了折扇就像塞翁失马,墨客失笔,拳师断臂,往常摆弄折扇的手一时竟无处安放,显得异常别扭。
田少不等陆凤杰表态便即问道:“阁下表妹费寅晓在暨家负屈受辱,暨家报应不爽,被血洗满门,在阁下看来是罪有应得。敢问费寅晓被人残忍杀害,杀人凶手当受何罪责才算公平?”
田少此问,一针见血。陆凤杰虽未亲口承认杀害费寅晓的事实,手腕抓痕,证据确凿,在众人心里杀人凶手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以凛然姿态声讨柔弱女子而凸显的正义,被田少只言片语瞬间打回原形。众人立刻燃起一阵助弱御强的激情,滔滔不息的指责陆凤杰持强凌弱,大老爷们跟姑娘们较劲有失风度尔尔。更有人声称陆凤杰应看清局势,莫把讨伐她人当做逃避被审讯的由头。
面对公愤,陆凤杰只能暂避锋芒,心中愤透田少唇枪舌剑,话锋罡力,暗中打着主意,必须先杀田少,除此后患,才能放手与马永帅殊死较量。陆凤杰最恼文人墨客咬文嚼字,在繁文缛节里纠缠不清,大道理讲的一套一套,全都是纸上谈兵徒托空言,然而,真正针锋相对时竟被坐而论道的田少将了一军,心中一口怨气无处泄,化作腾腾杀气集聚于手心,只待马永帅和佘少疏于防范,一鼓作气取田少项上级。
佘少笔直守在田少身侧,对陆凤杰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倘若突然难,随时都可以先制人,陆凤杰丝毫先机都抢占不到。
马永帅倒是悠然闲适的把玩着半截金丝,一圈一圈的绕在马字飞镖的柄端,像缠毛线球似的。看也没看陆凤杰,嘴里却漫不经心地说道:“费寅晓有绝世容颜,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受众瞩目的焦点。她只要放弃原本身份,换上暨雨稀的身份,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可以不计较后果,所有的麻烦终归会找到暨家头上。这就是费寅晓对暨家的报复,不过费寅晓心地善良,并未给暨家招致太大麻烦,真正带给暨家灭顶之灾的却是费寅晓的死。”
田少接口道:“费寅晓以暨雨稀的身份行走江湖,客死异乡,总要回归故里,落叶归根。一但遗体被送回暨家,费寅晓的身份就不攻自破,她的身份一破,陆凤杰的身份就岌岌可危了。人呐,一但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可只要一个谎言被拆穿,所有的谎言都一触即溃。因此,暨家的灭顶之灾就成了必然。”
听了马永帅和田少的解释,众人都一致认为陆凤杰心狠手辣残忍恶毒,有些心直口快的立刻脱口而出,骂道:“真他娘的不要脸,血洗暨家满门,还趾高气扬的声讨小姑娘的不是,当咱们一百多双眼睛都瞎了吗?”
“谁说不是,人间败类,死后铁定下十八层地狱。”
“姓陆的,有本事别欺负娘们,敢不敢真刀真枪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自称爷爷的魁梧大汉豪言壮语豪情万丈,昂挺胸,煞气逼人。激怒了陆凤杰挥动薄剑真要跟他较量,大汉立刻左顾右盼,神情慌张起来。魁梧大汉见过陆凤杰的身手,自知不是对手,只是见陆凤杰失势,仗着人多势众,过过嘴瘾罢了,此刻被陆凤杰找上门来,只能哑巴吃黄莲,硬着头皮上,实在不敌,相信在场众人不会袖手旁观。
魁梧大汉原是江洋大盗萧狂徒,一手斩马刀使得出神入化,后被铁面神捕赵永镇逼得走投无路,投身到了飞镖门,有了夹谷恨天庇佑,赵永镇才不得已放弃对萧狂徒的拘捕。不幸的是,铁面神捕赵永镇就在放弃拘捕萧狂徒的时候,在同里古镇的书香斋里销声匿迹,生死不明。
飞镖门自夹谷恨天死后门下弟子基本一盘散沙。按理讲,飞镖门聚集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就更应该报团取暖,共克时艰。而现实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皆想称大王,飞镖门门徒个个心怀鬼胎,早就貌合神离,同栖异梦。虽然此间同门不计其数,当萧狂徒对阵强敌,其他飞镖门徒竟无一人挺身而出共御外敌。眼见陆凤杰跟萧狂徒拉开阵势,一干人等立刻退避三舍,将魁梧大汉推上风口浪尖。
大弟子张寅双臂环胸,退到一旁看起了热闹。身为飞镖门的领头羊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其他门徒就更是理所当然的各扫自家门前雪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站了出来,手持长剑,与萧狂徒并肩而立。这人并非飞镖门徒,而是铜陵朱家的长子朱俊。
当朱俊站出来之后,倪容屹也站了出来,再然后就是燕子门的卢国和赵国祥,紧接着还有王家山庄的王霄松,竟连不会武功的田少也站了出来,佘少也当仁不让站到了陆凤杰的对立面。
萧狂徒面对陆凤杰本来心孤意怯,此刻阵势逐渐壮大,气势高涨,即便没有同门的支持,也能蹭到志同道合的力量。萧狂徒江洋大盗半生,终于正义了一回,此刻得到了朱俊等一干人的肯定回应,心里无比愉悦和欣慰,就算是战死,说不定还会在江湖上留个好名声,想到这里,斗志昂扬,气势更盛。
陆凤杰突然仰天哈哈长笑起来:“胜天连天都可以胜,一群凡夫俗子也想阻挠胜天夺心使者,未免太自命不凡了!”
陆凤杰挥舞薄剑,对紫衣女子使了个眼色,道声:“阿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