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永帅点了点头。
小厮又道:“名讳可叫‘马永帅’?”
马永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惧一个小厮揭榜告,双臂环胸,桀骜道:“小爷正是马永帅,你待怎样?”
小厮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道:“唉!总算是不负所托,找对人了。”
马永帅一愣:“你不是要揭我去领赏的?”
小厮笑容满面的说道:“小的是前方‘闻香来客栈’的店小二。昨天住进来俩出手阔绰的贵客。半个时辰前,这二位贵客形容出您的容貌,嘱咐小的一定请您到客栈一聚。”
真是车道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囊中羞涩之时雪中送炭,真是一场及时雨,却不知这二位贵客是谁?客栈一聚又是为了什么?
闻香来客栈,佳肴美食丰极盛,炊金馔玉如饕餮盛宴,尤其是这里的美酒,更是名动淮河南北,诸如寒潭香、秋露白、金茎露、猴儿酿以及上等女儿红,都是畅销的主流。莫说饮一碗这里的美酒足醉三日,便是踏入客栈,嗅其酒香,闻也能闻醉个一两日。“闻香来”
便因此而得名。
伴随着浓郁的酒香,马永帅已经来到闻香来客栈二楼。楼上甚为宽敞,共设了十几桌。其时,空桌仅二三席。马永帅四下打量,却现这一楼食客无不陌生,顿时心下起疑,不知受何人邀请?
这里十几桌酒菜,数十食客,马永帅一眼便已经瞧清,其中只有三桌席面尚有空位。一桌靠近楼梯口,一个华老者,叫了两碟下酒菜,自斟自饮。那小厮说是二位贵客差他传话。显然并非此人。
另一桌靠墙,桌上仅仅一碗牛肉,两坛子水酒。一胖一瘦两人面对面吃着牛肉喝着酒,彼此一言不。胖者衣着光鲜,皮肤细腻,颇有富贵之态。他十指指甲很长,他的一双手也颐养的很好。在他左手边,有一把古琴斜靠在墙上。右手边的板凳上搁置一把琵琶。那瘦者个头微高,却是天生的一幅羞涩脸。不管他是讲话时,嚼牛肉时,还是饮酒时,其表情羞涩如一。他的旁边桌沿并排靠着一柄长剑和一把大刀。这天下武林间,除了听风看月楼主凌峰之外,善使剑者不用刀,善用刀者不使剑。显然这个人却是个例外。
虽然陌生,却是有趣的两个人,只不知是不是这二位相邀?
还有一桌便是这二位的邻桌,倚墙靠窗。桌上肴馔足有十几样,皆是山珍海味。这桌子上共有三人,一人灰衣,背对马永帅而坐,看不清楚面容。另一人锦衣一身,眉宇轩昂,正举着酒壶给背对马永帅之人添酒。靠窗的一人身形略小,白衣如雪,素净淡雅,风度翩翩,手中持一把折扇,忽然展开扇子,扇着风儿,吟哦道:“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这边走,莫厌金樽酒。”
吟罢举起酒杯道:“来,咱们干了他。”
三人共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此时马永帅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因为他看清了此人折扇上的两行诗。正是:“举殇白眼向青天,疑是玉树临风前。”
两句。这两句正是江湖第一美人‘寒梅仙子’刘文艳的手笔。因此,马永帅便可以确认,此人正是‘田少风流佘少狂’二位英才之一的田少。刚才听他吟哦一段蜀后主王衍的《醉妆词》,便更加确定了。宴游寻花问柳,歌舞金樽美酒,这岂非正是风流田少的日常。
此人是田少田建勇,那么锦衣人就必然是佘少佘顺兵了。这张桌边共坐有三人,却备有四份碗筷,很显然真正邀请自己的两位贵客便是江湖上极富盛名的“田少风流佘少狂”
。
这两人马永帅素未谋面,远无来往,近无交集,更别谈相识,然而,他们却能清楚的给店小二形容出马永帅的外貌特征。是这二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有第三个人既认识马永帅又与这二人熟识?不假思索,显然是后者,因为第三个人就是背对马永帅的灰衣人。
往日无怨,近期无仇,这二人找上马永帅,只有一个原因。
两日前,田少约见陈秋君于升仙台,而陈秋君却爽约未赴,反倒跟随马永帅闯进了王家山庄。想来,这田少必是为此事怀恨,将佳人失约的怒火撒到了马永帅身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马永帅也不再多想,径直向这一桌走了过去。
令马永帅没想到的是,这个背对他的人,竟然就是王家山庄副庄主之子王霄松。王霄松见马永帅过来,起身拱手道:“恭候多时了。”
马永帅也不客气,拉开板凳就在缺席上坐了下来。
王霄松正要给双方作引见,马永帅突然摆手制止。
“不劳费心。二位既然邀我前来,想必早就知道我是谁了。而不用介绍,我也知道这二位便是‘田少风流佘少狂’。”
马永帅一语道出对方身份,倒令佘少吃惊不小。拱手抱拳,礼敬有加道:“威震武林的小马神镖果然明察秋毫。佩服佩服!”
田少淡然笑道:“察言观色,洞人身份,算不得什么真本事。正所谓知微见着,窥一斑而知全豹,实属雕虫小技。《吕氏春秋。察今》中有曰:‘尝一脟肉而知一镬之味,一鼎之调。’便是此理。”
马永帅也陪笑道:“田少公子说的是,若非公子有意露出破绽,在下焉可知悉二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