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在仔细的思考。他必须梳理一下杂乱无章的思绪,要从头至尾好好捋一捋。他先想到了抓影手。抓影手郝英杰是江湖上侠名远播的侠盗。他打着劫富济贫,为民声张正义的口号。可是他为什么要偷名册呢?这是兵部尚书的谋反名册,跟劫富济贫扯不上半颗铜钱的关系?更与为民伸张正义背道而驰?
今天按理应该是王景景和铜陵朱家小姐朱勤的良辰吉日。但是这一天生了太多的事。先是新郎官王景景被杀;然后就是马永帅出现;再然后朱家兄妹出现,还与马永帅生冲突;再然后抓影手盗名册;最后追风神剑俏娘子重现江湖。这一系列的事情凑到一起只是因为巧合吗?
凌峰相信,这一切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而且,这一切也绝对不是巧合。
如果将这一天生的事联系到一起,那么是不是就有了新的见地。
王景景曾娶进门十七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这十七个美人都跟王景景的兄长王小京有着千丝万缕不清不楚的关系,以至于王景景一气之下一连逼死一十七个老婆,后来江湖传闻,王景景心理变态。其实这些内幕,凌峰还是知道一些细枝末节的。
既有江湖传闻,谁还敢将女儿嫁来王家山庄?但是铜陵朱家却同意了这门亲事。这又说明了什么?
铜陵朱家的朱卫东,若不是脑子叫驴踢了,就一定是有把柄落在了王辉手里。
这样才说的通。
然而,这个把柄一定就是谋反名册。
没有谋反名册,朱家便不再怕王家山庄了。所以今天生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周密的计划。朱家不但请来了小马神镖马永帅,还请动了抓影手郝英杰。幸亏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击垮了郝英杰,否则朱家就大功告成了。
如果这个谋反名册能威胁到铜陵朱家,那么朱卫东的大名就一定在名册内。
凌峰突然闭上眼睛将“琴断朱弦披卫布,影伴东风送故夫。”
默念了两遍。再睁眼对照泥土上的诗句,才惊人的现,朱卫东的大名就隐藏在这句诗中。将前半句的第三和第六个字提出来,再将后半句的第三个字提出,刚好就是“朱”
“卫”
“东”
三个字。
凌峰脸上绽开了喜悦的笑容。原来谜底就在这里,若单单靠理解诗句之意,恐怕再过几年也难理出头绪来。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聪明,不出片刻就解开了这个哑谜。
然后他再尝试剖析下一句“前度刘郎伴玉行,高风亮节乐此生。”
他依葫芦画瓢,同样提出前半句第三和第六字,再提出后半句的第三个字。定神一看,赫然竟是“刘”
“玉”
“亮”
三个字。
河北大名府境内有一个远近闻名的梅词轩,其轩主大名就叫刘玉亮。据说刘玉亮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这个女儿琴棋书画、诗赋经纶无一不通。其容貌更是艳绝天下,美如天仙。江湖上给了她一个“寒梅仙子”
的雅称。
梅词轩一般人是进不去的。轩内默林竹海,假山异石,莲池月亭,处处都透着诗情画意。这里绝不宜于舞刀弄枪,铁具相撞的铿锵声,会打碎这如怨如慕的诗的世界。这里只宜于高士徘徊,美人掩映,处处有佳句可寻,处处有佳音可赏。每到一处,便会迎上来一个丫鬟吟唱一段好诗,客人若是接不下,便只能请回了。
后来,被江湖上称之为“田少风流佘少狂”
的两位英才之一田建勇来到梅词轩,顺利通过了十二关,才得见这位才女刘文艳。田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捧着琵琶,弹奏一曲《凤求凰》。田少将手中折扇一收,吟哦道:“品若寒梅香在骨,人如秋水玉为仙。”
便是他这一句,令刘文艳的琴声戛然而止,她柔情万种的望着这位少年英才,轻轻放下了琵琶。然后她借来了田少手中折扇,挥墨便在扇面上写下了“举殇白眼向青天,疑是玉树临风前。”
两句作为回敬。
从此以后,“寒梅仙子”
便从“品若寒梅香在骨,人如秋水玉为仙。”
两句中而得名,从而名扬天下。
若无刘文艳,便无梅词轩。梅词轩因刘文艳而出名,其父兄却因梅词轩而成名。若不是这般,凌峰又怎么会一看到“刘玉亮”
三个字,就想到梅词轩呢?
然而,这个时候,王家山庄的人才举着火把赶来密林。凌峰却早已将地上的诗句磨灭痕迹。
朱勤又落下了泪珠。她不是一个容易落泪的女人,但是今天,她却已经是第二次了。一个坚强的女人,不会因为伤心而流泪;同样,一个冷漠的女人,也不会因为悲惨而哭泣。但是,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始终只是个女人。是女人,就会有柔弱的一面。即便她再坚强,即便她再冷漠,她也会被一些感人的事和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所感染,她会在潜意识里落下几滴被感动的泪水,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流泪。
马永帅是第一个让她落泪的人。她当时也许是被感动,但是,却又说不清道不明,自己都不知道那泪水是在宣泄什么样的情怀。
她只知道,当时她不忍走,因为局面太混乱,她本可以有机会救倪容屹的。但是,她就这样跟着王霄松逃了出来,甚至连倪容屹的面都没见上。她心里有内疚感。此行本是为了搭救倪容屹,却在半途而飞。她甚至希望就这样死在王家山庄,也好过愧疚难当。但是她身边还有一个大哥,她若不走,朱俊是绝不会走的。她却又怎么能让大哥陪着自己一起死呢?所以,她要忍辱负重。她心里的悲伤和痛苦,若要哭,也不知要哭到什么时候。但是她没有。
王霄松将他们送出王家山庄就返回了。朱家兄妹便按原计划,到淮南县城与弟弟朱涛和陆风、暨雨稀会合。
在一条小胡同的一个空屋里,陆风、暨雨稀和朱涛都在里面。朱俊和朱勤走进空屋,突然看见昏黄灯光下的倪容屹,朱勤再也忍不住泪水,滑了下来。
她紧紧抓着倪容屹一双手,慰问道:“你怎么样了?”
倪容屹道:“我没事。只是担心你。”
朱勤道:“不用担心了。王景景那只禽兽已经死了。”
倪容屹点头道:“我知道。救我的那个人已经告诉我了。”
“救你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