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公园只有零星几位散步锻炼的老年人,裴眠一面往公园走,一面给成悦打电话。
能打通,但没人接。
公园很大岔路又多,裴眠和司机分头找人。
裴眠收了手机不再尝试,直接往月湖的方向走。
湖边风大,树影深深,裴眠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清湖边的人是男是女,他喊了两声,无人回应。
裴眠没办法,只好沿着湖边找。
走到几棵柳树旁,裴眠忽然听到了压抑的、小声的啜泣声。
裴眠往前的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找过去,远远看见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人,正坐在湖边长椅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裴眠小心靠近,轻声喊:“悦姐?”
啜泣声顿住,成悦闻声抬头,露出一张哭花了妆的脸,看见是裴眠,她明显意外,嘴唇张合,叫了声“眠眠”
。
随着这声“眠眠”
落下的,是汹涌的眼泪。
裴眠:“是我。”
见裴眠靠近,成悦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立马站起身往湖边靠:
“你别过来。”
看出成悦此时情绪不稳定,裴眠依言停下脚步,放缓了声音:
“好,我不过来。”
“悦姐,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成悦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湖边的风吹得她浑身刺骨的冷,但也比不过她此时心寒,开口语不成调:
“周思……周思明,他出|轨、轨了。”
周思明,就是成悦的丈夫,周家二少爷。
来的路上,裴眠心里大概就有了数,此时并不算意外,他从外套中拿出纸巾递过去:
“悦姐你别急,慢慢说。”
成悦盯着裴眠递过来的纸巾,神情哀切,没有接,嘴上喃喃道:
“那个女人给我发他照片,说怀了周思明的孩子,是个儿子……”
看到消息的成悦,第一反应是不信,随后是愤怒。
她打电话告诉她爸妈,她爸妈也很愤怒,但让她别冲动,先回家再说。
成悦带着孩子回到成家,以为她爸妈会给她撑腰,但她爸说,世上没有那个有钱的男人不偷|腥,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的,由他去成家交涉。
她妈流着泪,说委屈她了,话音一转,又让她多为家里想想。
成悦这才明白,他爸妈让她回家,不是给她撑腰。
只是让她回来商量,怎么利用她丈夫出|轨这一点,从周家扒一层皮下来。
被安排联姻时,成悦没反抗,也认为这是她应该为家族做的,无怨无悔。
直到今天,她才彻底寒了心——
她这个女儿,在父母眼里,什么都是可以利用的。
成悦思绪很乱,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声音时高时低,但裴眠听懂了。
大衣也遮不住成悦瘦弱的身形,她嘴唇冻得发白,但她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只喃喃问为什么。
裴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堵得厉害。
成悦从小脾气就软,跟谁说话都细声细语,被宠着长大,却没有半点跋扈骄慢蛮的坏脾气。
大家都说她好相处。
而周家,却把她折磨成了现在这样。
不止周家。
还有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