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她不在这三年沈远志难道真的有出息了?
“那你知道他们一家人去哪了吗?”
好巧不巧,沈远志那天来她们家里交代事情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小女孩想了一下说,“远志哥哥说有人问就说沈伯伯带着沈伯母去隔壁镇子看病了,可是……”
“可是什么?”
青萍连忙问道。
“可是沈伯母早就死了。”
小女孩一脸天真又疑惑地说道。
冬日的村口忽然变得很安静,老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
青萍尤如雷击,“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利得不像自己。
青萍骤然出声,吓了小女孩一大跳,她怀里的孩子也立刻大哭了起来。
青萍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声音太大了。”
说完自己倒先流下泪来。
小女孩抱着小奶娃有点害怕地站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青萍。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姐姐瘫坐在冻硬的土地上,一边哭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点心塞到弟弟的小手里,又拿袖子去擦弟弟脸上的鼻涕。
弟弟得了点心立刻不哭了,专心致志地啃起来。
青萍把剩下的点心一股脑全塞给小女孩,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但那眼泪越抹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压得平稳,“把你知道都和我说一下,你沈伯母……什么时候死的?”
小女孩拿到点心,立刻开心起来说:“沈伯母是三年前死的,阿娘说是生病了。”
看到青萍一直在哭,她贴心地上前帮青萍擦了擦眼泪,小大人一样说道:“姐姐你别哭,阿娘说每个人都会死的。”
青萍握着她的手说道:“你阿娘是谁?”
小女孩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地说:“我阿娘就是我阿娘啊,我们家就住在离沈伯母家后面,离得不远的。”
青萍想了一下。
她家后面住着一户姓李的人家,是对父子,想来这小丫头是那家儿子娶了媳妇之后生的。
那媳妇嫁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卖进侯府了,难怪这孩子认得沈远志,却不认识她。
母亲是三年前死的。而这三年,她一直还在往家里送钱。
马婆子每次准时来取,每次都说“你娘吃了药好些了”
“你娘还是老样子”
“你娘念叨你”
。
原来这些话全是假的。那些钱肯定全进了沈大的酒壶里,还是沈远志的口袋里。
青萍跪在地上,手撑着冻裂的泥土,肩膀无声地发抖。
她张着嘴,喉咙里却没有声音——不是不想哭,是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指甲抠进泥里,抠断了两根,指甲缝里塞满了混着冰碴的泥土。
青萍过了会整理了一下心情,问道:“那你知道沈伯母埋在哪里吗?”
这个小女孩还真不知道,只能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