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珠听了崔蕴之那边不准出门的回复,还没有做反应。
坐在一边的陈姨娘倒是先叫了起来,“她为什么不同意,她凭什么不同意?她儿子没了,还要……”
裴明珠厉声呵断,“娘!”
她的一双柳眉竖起,明艳的脸显出几分严肃来。
她看了一眼下人,个个立刻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陈姨娘自知心急之下,说错了话,拍了拍嘴道:“我也是一时心急,明珠呀,这男人生病的时候,最是脆弱,可是个好机会。”
陈姨娘想女儿家,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好男人。
五皇子身份尊贵,又好哄,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裴明珠眉间聚着一团郁色,昨天的及笄礼毁了,她本来心情就不好。
这会陈姨娘还这样口无遮拦,真是蠢笨。
怪不得被崔蕴之压着打了二十多年。
如果陈姨娘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但谁让陈姨娘的娘家有钱呢,珠宝钗环锦衣样样都要钱。
裴明珠压下心底的不满,抱着陈姨娘的手臂柔声说道:“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大哥只是失踪了,不是没了,若是被夫人那边听到了,说我倒没有什么,只怕要给您脸色看呢。”
陈姨娘看着裴明珠一脸关怀她的模样,心下暖烘烘的。
“我儿放心,以后你嫁到了宫里,替为娘求个诰命,她崔蕴之见了我还得给我行礼呢。”
陈姨娘满眼含笑地畅享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她蛰伏了半辈子,终于要到翻身的时候了。
昨天崔蕴之把及笄礼交给她来办,一定是想提前讨好她。
昨个一天她可是听了这辈子没有听过的漂亮话。
陈氏以前是家中庶女,姊妹又多,她并不受重视,好不容易攀上侯爷,但没想到正妻是个厉害的,死死压了她二十多年。
她记得自己有次被崔蕴之扇了一巴掌,哭哭啼啼去找裴季安做主,没想到裴季安优哉游哉地指了指他自己的脸说:“你看,前几天她还扇了我一巴掌,印子还没有消呢!我都惹不起的人,你还敢惹?”
陈氏气得咬牙切齿,有点口无遮拦,骂了一句:“没有的男人,我可是为你生了一个儿子的。”
裴季安也没生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想为我生儿子的多了去了,锦娘咱们老实一点,还能过几天快活日子的。”
说着把陈锦娘抱在怀里哄了哄,说起江南西湖边初遇时,陈锦娘是如何如何地温柔小意,还真是让人怀念。
陈锦娘伏在裴季安怀里,委屈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温柔小意,都是假的,为了搭上裴季安她可是挖空了心思。
她心中的气没处撒,最后一口要在裴季安的肩膀上,但她也没敢用力咬。
裴季安以为她在撒娇,两个人在书桌上胡闹了一通,事后裴季安伸手又要了一百两银子。
陈锦娘有什么办法,想在侯府继续活下去,也只有她那点嫁妆还有点价值了。
后来看着裴季安一年抬进来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还花得她的钱,气得大病一场,但也只能认栽了。
她想,男人总归是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的一双儿女了。
陈锦娘当了二十多年的妾室和冤大头,如今她才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加之裴晏清现在生死不知,她的野心也越来越大,已经想到以后该怎么磋磨崔蕴之了。
毕竟没有儿子的当家主母,不过是一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裴明珠看着陈姨娘得意洋洋的神态,撇了撇嘴,心下不屑。
她想崔蕴之如果是她亲生母亲就好了,她就不用忍受眼前这个蠢笨的女人了。
她可一点也不希望裴晏清死了。
裴晏清活着,五皇子萧连景对她还有几分顾忌。
可如果裴晏清死了,可能也就剩恩情了。
皇家的恩情,又能敌过几时呢?总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