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再扔回去?
虽然她有处理伤口的经验,但也没有处理过这么严重的。
以前她父亲沈大就是个烂赌鬼,经常被赌场的人打地鼻青脸肿的,都是青萍在照顾。
她温着一壶冷开水,再把水倒进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
从旧衣裳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蘸了水,一点一点地擦掉伤口边缘的血污。
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来,里面都是她辛苦攒的药材。
她拿出好几种药材,放在嘴巴里面嚼吧嚼吧敷在裴晏清的腰处,找了个干净的破布包扎了一下。
许是包扎地太用力了,地上的人,竟然迷迷糊糊哼了一身。
青萍吓了一跳,赶紧又松了一点点。
随后又配了些药材放在炉子里煮了点热水,给裴晏清灌了进去。
半晌裴晏清的身体一点点回暖,颜色也红润了些。
至于他背上胸口的伤,青萍只是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胡乱倒了点治伤的药粉。
她实在有点累了。
转眼看见裴晏清的外袍是一件上好的云锦,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毛,竟然一点也没有脏。
不沾水不沾血的。
摸起来有光滑柔和,手一贴上去,便感觉暖烘烘的。
青萍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衣服,双眼发光。
她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云锦外面上的血迹,一擦就干净了,还没有湿,真是个好料子。
最后她从床上抱了床破被子,给地上的只穿了单薄里衣的裴晏清盖上。
她一共只有三床被子,其中一床还是王婶子不要了送给她的。
她想裴晏清真是好命,一来就分走了她一床被子。
那她只好拿走他的外袍当交换了。
最后青萍把狗链子一头栓在裴晏清的脖子上,一头拴在床脚。
为了避免链子吵到她睡觉,她又在链子上细心包上了布条。
青萍垂眸看向自己的杰作。
高高在上的世子躺在柴房的地上,身上盖着破被,手腕被麻绳捆在身前,脖子上拴着铁链,简直比狗还狼狈啊。
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油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浅浅的,倒显出几分可靠近的软和来。
青萍突然感觉自己理解了裴明珠,好看的东西果然让人心情愉悦。
她感觉这样脆弱的裴晏清真是可爱极了。
如果他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青萍忙完听见远处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已经三更了。
青萍给自己的手背和耳朵都涂了药,才熄了灯赶紧躺在床上睡觉。
她左右翻滚了一下,一想到裴晏清被她拴起来了,就从心底冒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这种感觉让她缩在冷冰冰的被子也忍不住颤栗,浑身发烫,胸膛中像是装了个风箱,大火轰轰烈烈地烧。
她开始出汗,脚背绷得直直的,浑身的汗毛竖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手背和耳朵上的冻疮痒,心里也痒。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抬眼看向黑乎乎的夜,膝盖抵着膝盖时能感觉到皮肤上那层滑腻的潮热。
这会倒更像是一条蛇了。
片刻之后,她吐出一口气,身心俱舒,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青萍被什么咯吱咯吱的声音吵醒,一开始还以为老鼠啃木头呢。
她摸索着起夜,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