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细细切好,摆成漂亮的拼盘,放在孟赢面前的黄铜桌子上。
孟赢瞥一眼装水果的骨瓷碟子,轻挑眉,“这碟子,不是被我砸了吗?”
管家笑,“您砸了之后,先生又画了图纸,从瑞士重新定制的,这次定制了几十个,足够您砸的。”
孟赢:“……”
她脾气是有些不好,却也不是暴力破坏狂,用不着定制几十个一样的碟子备着她砸。
“晚上的时候您不爱喝咖啡,我让人温了牛奶,您不喜欢加糖加果仁,这是纯牛乳,丹麦进口奶源,您记着喝了,冷了会腥。”
管家细致交代完,见孟赢坐在沙发上静等,又到书房里找她喜欢的书。
到了书房,他有些犯难。
先生只交代太太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却没讲过太太爱读什么书。
他只好仿照着太太前几天在书房伏案阅读的那几本书,挑了几本相似的。
孟赢望着管家递到她手边的德文原版《资本论》,无语凝噎。
“谢谢。”
她只好这样说。
孟赢翻开书页,顶灯柔和的光晕洒在泛黄的德文纸页上,脑子有些发晕,很快昏昏越睡。
如果是在孟宅,她绝没有如此容易犯困。
在孟宅,她是警惕的。
她不能十足放松,因为暗地里总会有监视她的第三双眼睛。
她不能不保持姿态,因为任何不优雅的动作都会引起孟宅中佣人的暗中鄙夷。
她一直紧绷着,如同最优雅华丽的泥胎木偶。
但在松宸府,这些都没有必要。
这里让她很舒适,佣人们让她感觉自然而包容,像海水包裹着海绵。
孟赢翻着书,很自然将书倒扣在脸上,蜷缩在沙发上睡着。
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四周安静无声,连空气的气息都如此沁人心脾。
这一切,都供她无忧的安眠。
她做了一个梦。
浑身湿漉漉,寒风裹挟着落叶,大雨瓢泼。
她被人拉着,疾行在荒无人烟的长街上。
只有一双手是暖融融的。
陈述生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臂扣住她肩膀。
他边喘着气,边安抚着她,眉眼一如既往的清雅柔和,“小赢,不要怕,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她很想对他笑,但寒风凛冽刺骨,她浑身克制不住的发抖,“好的。”
她艰难说。
梦中的她仰望着陈述生坚定明亮的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闪现出陈夫人冷厉森寒的眼睛。
她知道,他们逃不了多远。
果然,岔路口街边,早已安静的候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有一位贵妇人,撑伞下车,她穿着漆黑的高跟鞋,鞋尖锋利。
陈述生怔忪着后退,眼神惊慌。
他那样怕,却还是紧紧搂住怀里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