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臣没有讲话,佣人却感受到他气息中的冷意。
这是一贯以温润平和著称的梁先生平日不常见的一面。
佣人的指尖微微发抖。
厨房阿姨解了燃眉之急,“先生,厨房炖了汤,有燕窝鸡丝汤、荷叶莲蓬汤、还有西米紫薯汤,太太喜欢喝哪一种,我帮她送上去。”
这是梁漱臣之前的吩咐——孟赢晚上不吃正餐只喝流食。
所以,阿姨早早在灶上炖上汤。
梁漱臣回神,神情寡静,淡淡道:“她喜欢喝燕窝,把燕窝鸡丝粥送上去。”
“好的。”
梁漱臣坐到正厅沙发上,头顶灯光倾泻。
他敛眸,眉眼清隽矜冷。
他安静坐在沙发上,平静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太太大发雷霆。
几分钟后,梁漱臣听到属于孟赢的轻盈脚步声。
他懒散抬起眸。
孟赢站在台阶上,一本正经说:“我记得我跟你讲过,我最讨厌吃燕窝,下次别让她们送燕窝给我。”
梁漱臣当然记得孟赢不喜欢吃燕窝,甚至,他还记得她不吃的缘由——她曾经振振有词跟他讲,说吃燕窝带给她的感觉就像吞口水,很恶心。
此时此刻,梁漱臣抬目望向楼梯上的女人。
灯光灿灿,她穿着单薄的软绸裙子,不施粉黛,她的眼睛依旧明亮漂亮,就像她爱着陈述生时的每时每刻。
他浅浅勾起唇,眼底的笑意不达眼底,“我只是忘记了,如同三小姐总是忘记我的喜好,不过我还是比三小姐强一些。”
他眸中笑意越发淡薄,语气轻缓,“最起码,我没有把另外女人的喜好误认成三小姐的喜好,不是么?”
孟赢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他,“你是故意的。”
她清醒意识到,梁漱臣根本没有忘记她不喜欢吃燕窝,他就是在挑衅。
“的确如此。”
梁漱臣微微含笑。
孟赢从台阶而下,几步走到他面前,蹙起眉,“你非要跟我吵架?”
她不懂他又在搞什么,明明今天她跟他相处得还不错。
梁漱臣微笑说:“三小姐又要发脾气了么?壁龛上的瓷器已经补全,三小姐尽可以再次将它们全部砸碎,为自己出气。”
说完,他好整以暇看向孟赢。
孟赢在他眸中看出无尽的挑衅。
“我为什么要砸瓷器,你又不在意。”
的确如此。
梁漱臣拥有广博的珍品瓷器收藏,但他本人并不在意——他亲口说过,瓷器不过是古代人用来插花饮食的工具,没有任何传承价值。
是以,对于孟赢将他所藏瓷器砸光的行为,他不觉得过分——能听个响,也算这些瓷器寿终正寝。
梁漱臣掀眸说:“我最近收了一批黄宾虹的山水画,你要不要把它们点了当柴火烧了出气?”
孟赢直接夺过他手里的手机,猛得砸到地上。
手机屏幕无比坚韧,即使撞到壁炉,也只是浅浅裂开纹路。
梁漱臣平静看着,不置一词。
“便宜你了。”
孟赢敛眸,打算离开。
还未抬步,腰肢便被人扣住。
她下意识蹙眉,“你又——”
发什么疯?
“三小姐,你觉得我脾气不好。”
梁漱臣眼眸浮着一层冰冷薄淡的笑意,语气却温和极了,“请问,三小姐,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手臂用力而强势扣住她纤软的腰肢,让她挣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