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滑轮滚动,zippo冒出幽蓝的火。
孟赢屈膝,将手中的照片付诸一炬。
此情此景,让梁漱臣想起她把之前烧掉照片的场景。
幽暗的火苗似乎点燃她清亮莹润的眼睛,她整个人都变得沉静安宁起来。
平心而论,孟三小姐从来不是沉静温和的人。
毕竟,没有哪个温和的人会动不动掀翻桌子,砸碎一柜子珍惜瓷器。
待那些照片变成灰白的纸灰,梁漱臣问:“三小姐还没有戒掉烟瘾?”
“早就戒了。”
梁漱臣无声弯了下唇,朝她伸出手,指骨白皙修长,绅士得搀扶屈膝的孟赢。
这次孟赢没有假客气,借着他的手掌撑起身。
走到半月门前,浓绿树荫下,她忽然扭过头,“你要不要去见一下我妈?”
他们结婚时候,叶婉贞在宁省,梁漱臣跟母亲还没有过一次正式的会面。
梁漱臣还没有回复,孟赢就先否定了这个建议,“还是算了吧,我妈不喜欢你这样的。”
梁漱臣眼底泛了一丝冷,抬手理了理领带,“哦,不喜欢我这样的,喜欢哪样的?”
他冷冽的眸中有未尽之语。
——喜欢陈述生那样的?
孟赢没看出他未尽之语,转眸认真说:“她喜欢强壮的男人,可以一拳打死一个老虎的那种。”
孟赢一本正经说:“我妈喜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因为她这半生实在是跟心眼多得男人过够了。”
闻言,梁漱臣眉眼舒缓,含笑说:”
之前我跟伯母见过一面。”
“在宁省,不过没有深入交谈。”
孟赢:“你为什么见我母亲?”
她偏过头问,又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梁漱臣望着她漂亮而灵动的眼睛,忽然不想答。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他为了准备婚礼甚至千里迢迢跑到宁省见她的父母。
反正,她都是要跟另外一个男人逃婚的。
“没什么。”
梁漱臣冷淡道。
孟赢没听出他冷淡,毕竟他一年到头不冷淡的时候很少。
她轻跃说:“在这里等着我吧,我见完妈妈就出来,不会让你等待太久的。”
说完,她脚步轻快离开。
在孟三小姐立志成为一位茹毛饮血的资本家之前,孟家为她指定的前程是做一名舞蹈家。
她认认真真学了十几年舞蹈,直到今日,走起路来依旧残留着舞蹈的影子,步伐摇曳轻灵,像跳圆舞曲。
孟赢说话算话,没让梁漱臣久等,很快跟叶婉贞道别出来。
门前,梁漱臣依旧将手递给她。
孟赢脚下是高高的青石台阶,站在这个位置,她可以毫不费力俯视梁漱臣。
不可否认,他有一副几近完美的皮相,甚至,容貌更盛于陈述生。
但孟赢只喜欢陈述生。
她矜持没有牵他的手,有来有往讲条件,“在牵你的手之前我要跟你讲明条件。”
“讲。”
“我在车上要补觉,你不许跟我讲话更不许惹我生气。”
“可以。”
孟赢便将指尖放在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