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栗刚坐下的时候顺便给这孩子倒了杯水,现在她已经喝光了,此时正规规矩矩端坐着,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凌栗莫名有些尴尬,楚宴秋却眼睛一眯,兴味更浓。
“对,我觉得小花说的没错。”
他笑意更明显了点,还特地伸出手来鼓了下掌:“栗娘,这么看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凌栗道:“不是……小花是谁?”
楚宴秋眨眨眼:“不知道呀。”
凌栗:“?”
她不接楚宴秋的话,想装作很忙的样子又给那妖族小孩倒了杯水让她喝,防止她又语出惊人。
却发现茶壶出现在了楚宴秋的手边。
好像是他刚刚用过,因为桌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水痕,应该是楚宴秋特意弄的,痕迹的界限分明,横竖交错,几粒花生摆在上面。
她刚刚背过身去不看楚宴秋的时候,他就在捣鼓这个?
有现成的话题能转移了,凌栗赶紧问道:“这是什么,有点像棋谱啊。”
楚宴秋故作惊讶:“看来栗娘是真的和我心有灵犀。”
“……倒也不必这么说。”
媚眼抛给瞎子看,她又不会下棋。
楚宴秋不管,只是指着两颗贴得最近的花生道:“你看,我现在和你的距离有这么近。”
凌栗抽了抽嘴角道:“虽然我懂得不多,但棋这种东西,万一两个不是一个色的,贴这么近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吧?”
“栗娘是认为我不会站在你这边吗?”
楚宴秋道:“刚刚还叫我阁主大人,转头却又说出这种话,真叫人难过。”
他颇为微妙地来了句:“难不成栗娘不认为自己是烟雨阁的弟子,打算离开宗门了?”
“我不是这意思。”
凌栗尬笑两声,选择保全自己的铁饭碗。
她指了指桌上剩下几粒远一点的花生,再次转移话题道:“既然凑得最近的是我和您,那剩下的几颗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呢。”
楚宴秋撑着脸看她:“天下为棋局,合纵连横,皆由利益交织,往来为人情,一颗棋子落在上面,必然会和其他棋有所联系。”
“就像你来到了这,就一定会和他们有牵扯。”
他笑着说:“所以这些远的,对你来说,许是天外楼之类的东西吧。”
凌栗觉得他那话意有所指,但楚宴秋并未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道:“不过,何必在意这些远的呢,现下,我和你不才是最特别的吗?”
这话更暧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喜欢凌栗,而不是凌栗喜欢他。
楚宴秋又要干嘛?
“……”
凌栗道:“就算照小花说的,我们也仅是朋友而已,这不算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楚宴秋笑眯眯道:“朋友当然不特别,是我特别。”
凌栗眉心一跳,她就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又跑到这种地方去了。
“你对所有人好的时候,就只对我一人疏远,说明我已经是特殊的存在了。”
“如今我们成了朋友,那自然,我就是你所有朋友里,最特殊的一个。”
“不是吗?”
这半问半嗔的语气,让凌栗眉心又重重一跳。
楚宴秋将脸侧漆黑的发丝勾至耳后,高挺的鼻梁被灯火裁出一道薄薄的阴影,连缀在眼尾的泪痣仿佛都含着情。
他慢悠悠补充了句:“当然,栗娘要是想和我发展别的关系,我也很乐意呢。”
凌栗的眉心忍无可忍般猛跳。
她呼出一口气,猛地拍桌,中气十足地喊了声他的名字,直接把他下面要讲的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