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那次,当时他瞧着雪下得越来越大,问应无咎还要去吗,应无咎说去,但其实那天没走多久,应无咎就说雪路难行不必久留,让黄连先送他出宫了。
后来他从黄连那听说,他出宫后应无咎并没有也一同折返回去,而是一个人去了听雨阁。
那多冷啊,听雨阁不是避暑的地方吗?
容双将手中小灯笼抬起:“这是臣进宫路上买的,很亮吧?只要三文钱!”
应无咎看着身前的人,精致漂亮的眉眼被映得温暖,唇红齿白,只是进宫的路上该是走得很急,外面天冷,所以两颊被冻得粉红,鼻尖也晕着一团桃色。
喉结滑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是低哑的。
伸出手蹭蹭他冷冰冰的脸颊:“怎么这个时候进宫?”
黄连已经见势悄然隐入身影,派人到听雨阁去燃炭火了。
容双说得很自然:“臣记得内阁今夜好像只有沈岚大人一人值夜,臣不太放心,所以进宫来看看,臣已吃过除夕饭,若沈岚大人没吃,臣可以去替他值守几个时辰。”
应无咎的视线浓稠而厚重,舔似的,紧黏在他脸上,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窥见更深的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的攫取。
许久才说:“你记错了,今夜有三人值守。”
容双挠挠头:“是吗?那就是臣记错了,哎呀,臣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那臣等下就不必去内阁跑一趟了,可以陪陛下多走一会。”
落在他脸上的那把大手扣得重了些,含着情。欲与贪婪,寸寸捋过,是某种标记行为,但是好重。
容双皱着脸说:“嘶,疼……”
听到这声那手才回神一般骤然松了力道,顿了片刻,在克制什么,而后抬手抚在他头顶上,摸了摸。
“走吧。”
容双揉着脸,跟在帝王身侧,仰着头问:“陛下,你要不要小灯笼?”
应无咎低瞥一眼:“拿累了?”
容双嘴上说着:“没有啊。”
实则应无咎伸出手去接,容双立马就把灯笼递到了他手中。
“陛下,是不是很亮?”
应无咎淡笑了声,由着青年去说这些。
问水亭长廊的宫灯也是亮的,在水面铺展开去,如同蜿蜒的灯火长龙。
帝驾早已不在听雨阁夜宿,所以夜里的这边没什么人,冬日万籁俱寂,容双和应无咎踏上长廊,静得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容双边走边碎碎念着:“臣今晚吃了鱼,是臣府上的大管事做的,以前他只管银钱管琐事,臣都不知道他的厨艺竟然这般好。”
“陛下,你吃鱼了吗?除夕都要吃鱼的。”
应无咎:“吃过了。”
容双背着手,慢悠悠盯着脚尖走着:“那条鱼很好吃,不过刺有点多。”
“若是秦天扬在,他指定又要说,哇怎么这么多刺,你就给我吃这些,你好抠,然后边嫌弃边吃掉大半条,他真奇怪,有时候神经大条不修边幅,有时候细瞧一遍,又像是勋贵公子。”
“老侯爷年前给臣送了东西,臣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