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生病了内。
他喉咙干干的,说:“陛下,臣感觉臣可能要卧床了,现在不让臣出宫回府的话,臣就没有力气回去了……”
应无咎:“宫中太医免费帮你看诊,回了府请大夫要花银子,自己选?”
容双:“……”
要不要这么直击要害。
他安心接受:“谢谢陛下,但是府上的家丁小厮还在等臣回去。”
应无咎:“晚些时候朕让黄连派人去你府上知会一声。”
容双彻底放心了,咚一声倒在了榻上,听话道:“好。”
青年半阖着眼睛,躺下后便呆呆的,好似在盯着他衣袍一角看,之后便没再说话了,格外的乖。
不多时,太医便提着小药箱躬身走了进来,撩起袖子给他把脉。
容双呼吸沉重,脸蛋都烧红了,盯着太医的白胡子走神。
太医干瘦的手指在他脉搏上切了片刻,回身禀报:“臣诊了容大人脉象,起于一时受惊,气息有些逆乱,又因风冷外袭,恶寒微热,臣给容大人开些安神之物,再施药调和体内寒邪。”
看了看榻上唇色苍白的人,提醒道:“此外也需容大人这些日子温覆静养,切莫劳神动怒。”
应无咎眉间的川字并未散开,嘱了黄连两件事,一件是去东福巷知会府上的人,一件是让御厨做些清淡汤食过来。
黄连忙忙点头:“奴才这就去。”
太医将方子写下给帝王过目,片刻扫过,帝王点了头后太医拿着方子退下了。
暖阁中的声音如潮水般散去,容双下巴含在衣领之中,慢吞吞眨了下眼睛,瞧着帝王身影罩在眼前,没动。
在善庄客栈那几日容双已经有点习惯应无咎和他在席榻间靠这么近了,而且生病了头脑迟缓,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仰起视线:“陛下,你看着我做什么?”
应无咎手背慢慢蹭着他侧脸,垂眸:“不是说不怕吗?”
容双在榻上团着,闻言脸又埋下。
他知道应无咎说什么,刚才太医给他诊脉说他受了惊吓,说到底还是鲍玉书被杖毙在午门前和鲍家九族掉脑袋的事。
当日在午门前钟楼上应无咎问他是不是怕了,他摇头。
该怎么说呢,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当前二十岁,大二清纯男同一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身体健朗还有二十年好活,他还没见过死人,更没见过这样被活生生打死的人。
其实那天晚上他做噩梦了,但是又不全是噩梦,应该说是4o%的噩梦和6o%的春。梦。
很多个场景,先是在曲水宴的园林中,一座遮天蔽日的假山后,他被应无咎抵在后面顶的说不出话,他也没有反抗,梦里跟野鸳鸯似的,简直离谱。
之后场景一换,梦到了浑身是血的鲍玉书趴在他榻边看他,他心里很害怕,但是后面的走向过于诡异和抽象,应无咎给他手里塞了把冲锋枪,还在他耳边说了句“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他就拿着枪突突了半天。
后来又梦到在听雨阁,他骑在应无咎身上,跟炒菜一样被颠的差点吐了,他哭,应无咎问他还想杀谁,都帮他杀了,容双边哭边说昏君。
醒来以后容双在榻上呆坐着,被这雷霆大梦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心说这啥。
噩是真的噩,色也是真的色。
导致容双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好说出口,偶尔会想起鲍玉书已经死了,但是总归是他恶贯满盈咎由自取,没多少天也就忘了。
鲍家全族斩时京中十分热闹,好些人去刑场看,容双没去凑,只待在府中练字,但不可避免会听到京中百姓闲谈,听着听着大脑开始自动串联。
倒是也没再做噩梦,但许是身体潜意识里的警觉,让他精神不济没什么胃口,加之这几日天气又凉得快,一个没留神就病了。
以上是容双脑子里的分析,没告诉应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