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思量后开口,直切要害:“江南吴家若不连根拔起,永王必成大患。”
应无咎看着杨恕,一字一句:“江南钱政,除阁老外不能破也。”
此事并非应无咎不信任谭鸿在户部的能力,只是情况迥然,都是三朝老臣,但杨恕比谭鸿大八岁,谭鸿和高士儒当年都是受过杨恕提拔的,这之中的派系牵扯非一两句话之言。
总归杨恕在,镇得住朝廷许多人,也镇得住江南许多人,这局才好布下去。
之后杨恕与帝王又聊了许多朝中之事,得知鲍文斌已经全家下狱,却没什么讶然之色,说了句:“早知他自寻死路。”
容双在旁边听着,刚开始还听得很认真,虽然有些事听不懂但很努力去理解了,也能想个七七八八,直到后面知识盲区越来越多,加之这两个心机深沉的千年狐狸说事总用代指暗语,跟加密了似的。
容双的表情逐渐疑惑:“?”
之后便是困,好困好困,跟他大一上高数课一样,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一个晃神就一句都听不懂了。
一点点困的时候可以调整坐姿让自己清醒,困得厉害的时候抿一口茶,困得失去意识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应无咎和杨恕瞥去视线,看到青年脑袋缓缓低下,抵着桌面,茶碗还拘谨的端在手中,呼吸已经绵长了。
杨恕说者无心:“容大人昨夜没睡好?”
应无咎:“睡得晚。”
杨恕没再说什么,由着他补觉去了。
不过容双心中有事,又身处陌生环境,自然也睡不踏实,没一会就自己清醒了,猛地坐起来。
“对不起。”
杨恕和应无咎再次投来视线,青年脸颊粉红,懵懵的。
应无咎收了他手中的茶碗,淡声说了句:“出去转转吧。”
容双立马就应下了,冲着杨恕点点头,飞快告退离开。
居然睡着了。
都怪应无咎,容双走在院子中,一边观察杨恕种的菜,一边想着昨晚,应无咎根本就不是真心要帮他,好几次都故意堵着不准他出来。
呸呸呸。
容双头上冒烟,气闷闷蹲下盯着眼前的小白菜。
等他回到京城,每天都要来一次,把自己撸到脱敏,以后就不会当着应无咎的面这样那样了。
“……”
屋内两人聊过三巡,杨恕又要倒茶,应无咎抬手制止。
杨恕懂了:“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陛下与容大人早些回去才好。”
应无咎:“朕不逼迫阁老,也不急于这一时请阁老出山,阁老可慢慢思量,想至万全再给朕答案。”
杨恕闻此言,眸光变得深远,转头望出屋外:“陛下既已将屋内打扫干净,老夫也承陛下这个情。”
这屋便是指朝廷。
他深知鲍文斌死得如此早有这一层原因在,那一包米和糖不是见面礼,鲍文斌全族抄家斩的消息才是。
这礼,足矣。
院外青年歪着头,看了许久的小白菜,小白菜上慢慢悠悠飞来一只莹白色蝴蝶,又歪过头。
朝蝴蝶伸出手去,并不是要去扑和抓的动作,是极轻的探手,恐惊了这小生灵。
莹白色蝴蝶在白菜叶子上停着,一动不动,青年也一动不动。
嘴里叭叭聊着什么:“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年的期末结课作业就是观察你们蝶变的过程,从卵到幼虫,再到结蛹,蝶变,我全程都有观察到,好神奇。”
蝴蝶扑棱了一下翅膀,换了一颗小白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