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史密斯来了电话,说英国那位做衬衫的朋友,人到了香港。
钟瑶把厂里收拾了一遍,又特意叮嘱苏晚,把那几匹色牢度最好的蓝布、白布、藏青布,都挂到最显眼的位置。
“梁伯,”
她连夜把梁伯请来,“明天有个英国客户来看货,专做高级衬衫的,认ISo标准。您明天过来,帮我盯一盯验布这一关。”
“英国客?”
梁伯眼睛一亮,“好哇。我做了一辈子布,还没跟英国行家打过照面。你放心,明天我早点来,把那几匹布,一寸一寸给你过一遍。”
“辛苦梁伯。”
钟瑶说,“我头一回跟欧洲客人谈大单,心里没底,有您在后头把着,我这心,就定了。”
“你怕什么。”
梁伯摆手,“你那两浴法的布,色牢度是我几十年见过最好的。欧洲人再挑,也挑不出毛病。他挑得出毛病,那是他不懂行。”
第二天清早,梁伯果然早早到了厂里,把那几匹布一匹一匹铺开,从布头看到布尾,连布边都仔细捋了一遍,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布面,听声响。
“嗯。”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批布,匀、密、色牢。可以拿得出手。”
“有梁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钟瑶说着,听见厂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来了。”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门口。史密斯带着一个高个子的英国人下来,那英国人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一件剪裁考究的衬衫,一看就是做这一行的。
“钟小姐,这位是哈利逊先生。”
史密斯介绍,“伦敦做高级衬衫的,看了你的布样,专程飞过来看看。”
“哈利逊先生,欢迎。”
钟瑶伸出手,用英文打了招呼。
哈利逊握了握手,没有多寒暄,目光已经落在车间里那几匹布上。他走过去,先看颜色,再看布面,又上手摸了摸,眉头微微皱着,看得极仔细。
钟瑶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开口。她知道,这种老师傅看货,最忌讳别人在旁边唠叨。
果然,哈利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问了一句。史密斯在旁边翻译:“哈利逊先生问,这批布的色牢度,做过什么测试?”
“皂洗、摩擦、耐光,都测过。”
钟瑶回答,“皂洗三十次不掉色,干湿摩擦都不沾色,耐光晒足四十小时,色差在三个等级以内。”
史密斯译过去。哈利逊听完,点了点头,又拿起那匹蓝布,对着光仔细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史密斯道:“哈利逊先生问,测试用的是哪个标准?英国的客人都认ISo的标准。”
“我用的就是ISo的测试方法。”